裴智彬看了一眼桌上的清茶,没有去端,只是依旧紧紧攥着手中的两封书信,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平复心中情绪,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将事情说出。烛火摇曳,映着他复杂的面容,将他眼底的恼怒与无奈,映照得愈发清晰。
良久,裴智彬才缓缓抬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取出其中一封书信,递到阿苏惟将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却依旧夹杂着些许无奈:“这是黑猫从咸镜道寄来的书信,你先看看。”
阿苏惟将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连忙伸出手接过书信,指尖触碰到书信的那一刻,便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显然是在咸镜道那种偏远之地写下的。他迫不及待拆开书信,目光快速的在字迹上扫过,黑猫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书信中的言语,依旧带着黑猫特有的傲娇与犀利,没有丝毫的温情脉脉,通篇都在抱怨咸镜道官员的贪鄙不堪,抱怨女真蛮夷的不通人情,却在末尾一笔带过,得知自己能够返回庆尚道的消息,语气中虽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却难掩其中的欣喜与期待。
看着书信中这般傲娇又可爱的言语,阿苏惟将再也忍不住,嘴角笑意愈发浓厚,甚至低低地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满是欣慰与宠溺,连日来的疲惫与怅惘,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大半。
阿苏惟将抬头,目光落在裴智彬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笑着说道:“黑猫果然还是黑猫,无论何时,总是这般不坦率。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心中明明欣喜若狂,却偏偏不肯表露半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提及黑猫,阿苏惟将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那份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掩饰的。他是真的为黑猫感到高兴,高兴她终于能够重归庆尚道。在他心中,黑猫早已不是一个普通朋友,更像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存在,他始终牵挂着她的安危。
然而,与阿苏惟将的欣喜不同,裴智彬听闻他这般话语,脸上不仅没有表现出半分欢喜,反而神色愈发沉重,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无奈也愈发浓厚。他只是抬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光,静静看着阿苏惟将,沉默片刻,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比之前更加悠长,更加沉重,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阿苏惟将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察觉到了裴智彬的异常,心中欣喜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疑惑。他看着裴智彬沉重的神色,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无奈,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或许并不简单,裴智彬深夜来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她送来黑猫的书信,他的心中必定还藏着其他事情,一件让他极为困扰,难以决断的事情。
“裴兄,怎么?”阿苏惟将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莫非,黑猫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崔家那边,又有什么变故?”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会突然发生变故,生怕黑猫再次陷入困境。
裴智彬缓缓摇头,没有回答阿苏惟将的问题,只是依旧用那种无可奈何的眼光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递出另一封信。这封信与黑猫那粗糙的书信截然不同,信封精致,纸张细腻,上面还印着淡淡墨香,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只是信封上没有署名,显得十分神秘。
阿苏惟将的目光瞬间被这封神秘的书信吸引,他紧紧盯着裴智彬手中的书信,心中疑惑愈发浓厚。他能看到,裴智彬拿着这封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神色也变得愈发复杂,眼底除了无奈,还多了几分犹豫与挣扎,显然,这封书信让他陷入了深深的两难之中。
“裴兄,这是……”阿苏惟将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封神秘的信或许与自己有关,或许就是裴智彬深夜来访的真正原因。
裴智彬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只是紧紧攥着那封书信,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书信上,沉默许久,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自己的立场与原则,一边是难以言说的情谊与牵挂,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封书信交给阿苏惟将,不知道若是交给了他,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烛火摇曳,灯芯的噼啪声,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刺耳。阿苏惟将静静坐在桌前,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裴智彬手中的书信,心中不安愈发强烈。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愈发压抑,那份无形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裴智彬才缓缓抬头,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压下心中的犹豫挣扎,将手中那封神秘书信,缓缓递到阿苏惟将面前。他的动作,十分缓慢,十分沉重,仿佛拿着的,不是一封书信,而是足以改变一切的重物。
递出书信的那一刻,裴智彬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阿苏惟将,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沉默片刻,才用一种嗡声嗡气的语气,缓缓说道:“此,前朝嫔御崔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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