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嫔御,崔氏?”阿苏惟将闻言,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震惊不已,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想要接过书信的手,也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前朝嫔御崔氏?阿苏惟将怎么会不认识?这崔氏并非旁人,正是裴智彬送入宫中,成为朝鲜明宗嫔御的亲妹妹——裴氏女。当年,裴智彬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惜将自己的妹妹送入深宫成为明宗嫔御,从此裴氏女便被困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失去自由成为了政治牺牲品。
阿苏惟将与裴智彬相识多年,却从未知晓,自己与这位裴氏女之间,还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缘分。直到上一次黑猫为他开释,他才恍然大悟,想起那段被自己遗忘在岁月尘埃之中的年少情缘,想起那个曾经在马车座驾之上,被自己护在身后,眉眼坚定的少女。
岁月无情,物是人非。当年的少女如今已是前朝嫔御、明宗遗孀,而自己也早已成家立业,两人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也回不到当年模样。明宗早已驾崩,裴氏女作为遗孀,按照朝鲜礼制,只能在宫中礼佛诵经,孤独终老,再无法踏出宫墙一步,再无法与外界相见。
此刻,看着眼前这封来自裴氏女的书信,阿苏惟将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愧疚、怅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裴氏女竟然会给自己写信,不敢相信,在时隔多年之后,自己还能收到她的书信。
阿苏惟将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封书信,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便能感受到纸张的细腻柔软,仿佛还残留着裴氏女指尖的温度。书信很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在手中,压在心底,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阿苏惟将紧紧捏着书信边角,指尖微微用力,下意识揉搓两下,纸张在指尖微微褶皱,仿佛他此刻混乱而挣扎的心情。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心中充满挣扎犹豫。他好奇,好奇裴氏女在书信中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好奇这些年她在宫中的生活。
可是,阿苏惟将又害怕,害怕打开书信之后,看到那些让自己愧疚怅惘的话语,害怕那些尘封的回忆再次被唤醒,害怕自己心中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他清楚知道,自己与裴氏女之间早已没有可能,无论写了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现实。他不能,也不可以,再与裴氏女有任何牵扯,不能让这段隐秘情缘影响到自己,影响到与朝鲜之间的邦交情谊。
更何况,裴氏女是朝鲜明宗遗孀,是前朝嫔御,身份尊贵特殊,若是与她有任何牵扯,若是这封书信被外人得知,不仅会丢了脸面,还可能会得罪朝鲜,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那样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挣扎良久,阿苏惟将下定决心,他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桌前烛火,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的面容,眼底的挣扎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释然。有些回忆注定只能埋藏心底,有些情缘注定只能成为遗憾,与其打开书信,不如彻底焚毁,断了这份尘缘,断了这份牵挂。
打定主意后,阿苏惟将不再犹豫,径直将手中书信,凑近面前烛火。火苗瞬间舔舐上书信的边角,淡淡黑烟缓缓升起,带着一丝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也带着一丝淡淡墨香,在客房之中悄然弥漫开来。
坐在一旁的裴智彬,看到这一幕,瞳孔瞬间收缩,眼中闪过震惊,下意识便想要喝止阿苏惟将的举动。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要喊出“不要”二字,却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伸出的手也在半空中缓缓收了回来。
裴智彬看着阿苏惟将手中,渐渐被火焰吞噬的书信,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看着那缓缓升起的黑烟,脸上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惋惜,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立场,想起了裴氏女的身份,若是被外人得知,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裴智彬是裴氏女的亲哥哥,自然心疼自己的妹妹,心疼她被困在深宫孤独终老,心疼她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他之所以会将这封书信带来交给阿苏惟将,便是希望阿苏惟能给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句简单问候,也能让她得以慰藉,也让裴智彬的歉疚得以减轻。
可是,裴智彬也清楚知道,这段情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遗憾,阿苏惟将与裴氏女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不能有任何牵扯。他清楚知道,阿苏惟将的做法,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焚毁书信,断了尘缘,断了牵挂。
因此,裴智彬最终没有开口喝止,没有阻止阿苏惟将的举动,只是静静坐在桌前,与阿苏惟将一起,目光紧紧盯着那封被火焰吞噬的书信,沉默不语。烛火摇曳,火苗跳动,一点点吞噬书信,纸张渐渐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片片细小的灰烬,缓缓飘落,落在桌面,落在阿苏惟将的指尖,落在裴智彬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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