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元年(1573年)八月,刀根坂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满地尸骸还在诉说着不久前那惨烈的厮杀。织田信长率领大军在刀根坂重创朝仓义景,斩杀朝仓家家臣数十、兵卒四千,朝仓军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彻底失去与织田军抗衡的实力。这场胜利不仅扫清织田信长进军越前的障碍,更让整个越前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曾经雄踞越前、延续百年的朝仓家,已然摇摇欲坠,而织田信长正朝着越前的心脏缓缓逼近。
刀根坂之战后,织田信长并没有急于进军,而是率军在刀根坂附近做了短暂休整。他一边安抚士卒,论功行赏,修复战争带来的损耗;一边派遣斥候深入越前,打探朝仓家的布防情况,为后续进军一乘谷城、彻底平定越前做准备。
朝仓家虽经重创但根基深厚,在越前经营百年,若是贸然进军,难免会遭遇抵抗,付出不必要的代价。因此,短暂休整既是为了恢复士气,也是为了摸清敌情,确保一举歼灭朝仓家残余,彻底将越前纳入版图。
与织田军从容休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朝仓义景的狼狈绝望。刀根坂大败后,朝仓义景在少数亲信掩护下,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一路狼狈逃窜,向着越前一乘谷城的方向狂奔。逃亡路上,昔日跟随他的部众,见朝仓家大势已去,纷纷离散。
一路颠沛流离,历经数日逃亡,朝仓义景终于抵达一乘谷城。此时的他,早已没有往日作为朝仓家督的威严,衣衫褴褛,满身泥泞,脸上布满疲惫憔悴,眼中没有丝毫神采,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而跟随朝仓义景一同入城的部众,仅仅剩下五百人,这五百人大多是伤残士卒,士气低落,疲惫不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战力。曾经拥兵数万、威震越前的朝仓家,如今只剩下这五百残兵守护一乘谷城,守护着朝仓义景最后的尊严。
一乘谷城作为朝仓家居城,历经五代经营,城防坚固,规模宏大,曾是越前国最繁华的城池,也是朝仓家百年基业的象征。可如今,这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却显得格外冷清萧条。城中得知朝仓军大败、织田信长即将来袭的消息后,纷纷四处奔逃,朝仓家未来充满绝望。
朝仓义景回到一乘谷城后,立刻召集麾下残余家臣商议应对之策。可此时的朝仓家,早已人心涣散,能够召集来的家臣寥寥无几,根本拿不出有效的应对之策。核心家臣要么战殁于刀根坂之战,要么倒戈投降,要么隐匿不出,不愿再为朝仓家效力。
朝仓义景坐在一乘谷城大殿,看着眼前寥寥无几的家臣,心中充满无奈悲凉。此时的朝仓家,已经没有能够阻挡织田信长脚步的存在,一乘谷城不过是一座孤城,迟早会被织田军攻破,而朝仓家也终将走向覆灭。
就在朝仓义景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消息传来,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越前国大野郡司朝仓景镜派人传信,希望他能前往大野郡,暂时躲避织田信长的锋芒,待局势稳定后再图谋复兴朝仓家。
朝仓景镜乃是朝仓义景的堂弟,也是朝仓家的重臣,坐镇大野郡,手握部分兵力,在越前国有着一定势力。若是能前往大野郡,依靠朝仓景镜或许还能暂时保全性命,寻找反击的机会。
可面对朝仓景镜的邀请,朝仓义景却陷入深深犹豫之中。对于朝仓景镜,他并不是十分信任,此前在是否出兵支援浅井家的问题上,其便坚决反对,甚至暗中谋划,试图削弱朝仓义景的决策。
如今,朝仓家大势已去,自己手中已然没有太多筹码,手中仅有五百残兵,根本无法与朝仓景镜抗衡。若是贸然前往大野郡,万一朝仓景镜心怀不轨,试图趁机加害,那自己将会死无葬身之地,朝仓家也会彻底断绝香火。
朝仓义景的犹豫并非没有道理,乱世人心叵测,兄弟反目、君臣相残,早已是常态。朝仓景镜此时邀请前往大野郡,究竟是真心相助,还是想趁机夺取朝仓家控制权,甚至斩下自己的首级投降,以谋求荣华富贵,一切都不得而知。他反复思索,权衡利弊,却始终无法做出决定,心中希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就在朝仓义景犹豫不决、迟迟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织田信长已然完成休整,率领麾下精锐急行军前往越前,很快便抵达一乘谷城。织田军的家纹在外飘扬,密密麻麻的士卒将一乘谷城围得水泄不通。
织田军抵达一乘谷城后,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先派人四处纵火,试图迫使朝仓义景主动投降。可朝仓义景虽然绝望,却依旧有着作为朝仓家督的尊严,但此时的朝仓家早已离心离德,不少家臣早已暗中投靠织田信长,等待时机倒戈投降。
而曾经的朝仓家家臣前波吉继、富田长繁及鱼住景固等,已然在此大势已去之际,选择背叛倒戈,率领本部充作织田军的向导。前波吉继、富田长繁等倒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朝仓义景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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