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像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东南海域上空。
裂缝边缘不断剥落着细碎的时空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倒悬的黑色宫殿——那宫殿无基无柱,完全违背常理地悬浮在破碎的虚空里,檐角挂着惨白的骨铃,铃下坠着用蚀界虫蛹壳串成的珠串,在海风中碰撞出窸窣的啃噬声。
殿门已彻底敞开。
门内不是殿堂,而是旋转的星云涡流,涡流中心站着一个人影。他身着紫黑锦袍,袍摆绣着衔尾蛇图腾,脸上戴着一张素白无纹的面具,只露出线条温润的下颌和一双眼睛——那眼睛的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像两轮冻结的月亮。
“本座,神隐殿殿主,玄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海岸线上每个人的耳中,连青铜门前蚀执事残余的哀嚎声都被这声音压了下去。
紫龙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
不是恐惧,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混沌魔神刀在震颤,刀魂没有出声,但那种戒备感顺着血脉传到紫龙每一处神经末梢。这把曾与初代魔神渊立下誓约的刀,此刻正对空中那人散发出近乎敌意的共鸣。
“玄渊……”冷霜雪重复这个名字,海眼玉牌的碎片在她袖中微微发烫,“母亲手札的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小心玄渊’。”
青莲体内的三色晶核骤然收紧,混源血脉自动运转,在她背后凝出半透明的金红魔纹护罩:“他的气息……不完全是人类,也不完全是神魔。像是……被缝合起来的‘杂合体’。”
殿主玄渊轻笑一声,笑声温雅却让人脊背生寒:“青莲姑娘好眼力。本座确实非人非神非魔,而是三界‘平衡法则’的具象化产物——当神权滥用、魔性失控、人道崩坏时,天地自会孕育出‘矫正者’。”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紫黑色的晶体缓缓浮现。晶体内部封存着无数细小的光影片段:神族屠戮凡人、魔族吞噬生灵、人族背叛盟友……每一段都是三界历史上最黑暗的瞬间。
“神隐殿存在万年,所为不过一件事:修剪三界这棵歪斜的巨树。”玄渊的银白瞳孔转向紫龙,“就像你手中的混沌魔神刀,本质也是‘平衡之器’。我们本该是同类,紫龙小友。”
“同类?”紫龙刀尖斜指,“用蚀界虫腐蚀空间,用万魂蛊炼化战魂,用毒术控制海神血脉——这就是你所谓的平衡?”
“必要之恶。”玄渊的语气毫无波澜,“若不挖去腐肉,整具身体都会坏死。神界放任太阳烛照盗取混沌晶石碎片,魔界纵容狼帝勾结外敌,海神一族为私情隐瞒海眼密匙……这些,难道不该修剪?”
他掌心晶体突然射出一道光线,直冲海神岛方向!
冷霜雪惊呼:“不要——!”
光线却在触及海神岛结界的瞬间化为漫天光雨,温柔地笼罩全岛。光雨中,昏迷的侍卫苏醒,被毒雾侵蚀的珊瑚恢复色彩,连海神殿深处几近枯竭的灵泉都重新涌出清流。
“本座若要灭岛,三日前的毒就该下在海底灵脉,而不是区区水源。”玄渊收回手,“墨长老擅自行动,已被蚀界虫反噬。至于敖钦——应龙族觊觎战魂碎片已久,本座不过是借他之手,将碎片引出青铜门罢了。”
借刀杀人。
这个词让紫龙瞬间想通了许多事:为什么应龙族能精准找到九黎族驻地薄弱点,为什么狼帝的黑风骑能突破秘境防线,为什么蚀执事能在青铜门后提前布阵……
所有势力都是棋子,而执棋人始终坐在虚空宫殿里,冷眼旁观。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青莲上前一步,混源血脉的气息让周围空气扭曲出波纹,“归墟之眼?渊的遗物?还是……”
“是‘重启’。”玄渊打断她。
这个词让整个海岸线陷入死寂。
重启。
不是征服,不是统治,是将现有秩序彻底打碎,重归混沌,再塑新生。
“三界已病入膏肓。”玄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情绪,那是深不见底的疲惫,“神界分崩离析,魔界血脉枯竭,人族贪欲无尽。连‘天’与‘渊’的誓约都沦为传说,再无人记得平衡的真谛。如此世界,不如归零。”
他看向紫龙:“你体内的天道印记,青莲姑娘的混源血脉,冷姑娘的海眼密匙——这三者合一,可短暂打开归墟之眼最表层的封印。本座要的,只是你们随我走一趟,亲眼看看那个被众神掩埋的真相。”
“什么真相?”冷霜雪问。
“关于你母亲冷轩离为何自愿加入神隐殿,关于海神一族为何世代守护一个谎言,关于……”玄渊的银白瞳孔微微收缩,“三万年前,‘天’为何亲手封印了与自己立誓的魔神渊。”
紫龙脑中“嗡”的一声。
刀魂在青铜门前说的那句“天道守护者是个笑话”,此刻像诅咒般回荡。
“我不信。”紫龙咬牙,“若‘天’背弃誓约,混沌魔神刀为何还在守护平衡?”
“因为刀魂只是‘渊’的记忆残骸,它不知道完整的真相。”玄渊抬手,空间裂缝开始收缩,倒悬宫殿缓缓下降,“本座给你们三日考虑。三日后,若你们不愿来,本座便以蚀界虫群啃噬海神岛灵脉根基,以万魂蛊污染九黎族祖地,以神隐殿百年布局——逼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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