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紫龙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看见了冷霜雪将玉牌按在地面时的坚定,看见了蚩梦铃战斧染血却半步不退的怒吼。
“我……不选。”
她睁开眼,瞳孔深处爆发出三色交融的奇光。
“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青莲双手结印,混源血脉全力运转,“既然要争,就让它们争个够——在我的身体里,打一场‘内战’!”
三色晶核轰然炸开。
不是崩碎,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均匀散入她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龙化、魔纹、海神印记同时蔓延至全身,却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像三股不同颜色的丝线,开始疯狂编织——
编织成一具前所未有的“混源之躯”。
剧痛达到顶峰时,青莲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啸声中,营帐三重结界同时破碎,金红蓝紫四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神迹降临。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光芒散尽,青莲踉跄跪地,浑身被汗水与血污浸透。但她的皮肤已恢复正常,只在眉心留下一枚三色旋涡印记,微微发烫。
她抬起手,掌心同时燃起金红火焰、凝结幽蓝冰晶、缠绕暗紫魔纹。
三种力量,如臂使指。
“成功了……”罗迪残魂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强行让它们在微观层面达成‘共生’……这具身体,现在是个活的‘平衡容器’。”
青莲虚弱地笑了笑,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三日·黎明 · 海神禁地
冷霜雪站在海神殿最深处的密室中。
这里没有守卫,因为除了海神直系血脉,任何人踏入此地的瞬间都会被“潮汐禁制”碾成肉泥。此刻她手中的海眼玉牌碎片正发出幽蓝微光,与墙壁上的古老壁画共鸣。
壁画描绘的并非海神功绩,而是一幅星图。
星图中心是旋涡状的“归墟之眼”,周围环绕九颗暗淡星辰,每颗星辰都延伸出一条虚线,指向旋涡的不同位置。虚线旁刻着蝇头小字,用的是海神一族失传的“潮汐文”。
冷霜雪自幼被迫学习这种文字。母亲说:“这是诅咒,也是钥匙。”
她抚摸着第一条虚线旁的刻文:
“渊之战骨,镇于归墟北枢,需天魔引路。”
第二条:
“渊之战血,七分藏世,其一在海眼心井,需海神献祭。”
第三条让她手指颤抖:
“渊之战魂,裂为三,一附蚩尤,一沉冥海,一……封于海神嫡女血脉。”
血脉。
冷霜雪终于明白母亲为何给她下冰蚀之毒,为何要以毒封印她的力量。因为她的身体里,从小就封存着初代魔神“渊”三分之一的战魂碎片。而冰蚀之毒,是为了延缓战魂与海神血脉的冲突,让她能活到成年。
“所以玄渊要的不是我,”她喃喃自语,“是我体内的战魂碎片。”
壁画最后一角,有一行新鲜得多的刻字,是母亲的笔迹:
“雪儿,归墟之眼不是终点,是起点。渊的恶念被封印在那里,而打开封印需要三把钥匙:天道印记、混源血脉、海神战魂。玄渊集齐钥匙之日,便是三界重启之时。阻止他,哪怕……献祭自身。”
献祭。
冷霜雪闭上眼睛,泪水滑过脸颊。
她终于知道父亲的死因——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当年是为了从玄渊手中夺走另一份战魂碎片而死的。而母亲加入神隐殿,是为了从内部寻找破解之法。
所有线索串成一条染血的链。
链的尽头,是她必须踏入的深渊。
第三日·黄昏 · 血色礼盒
蚩梦铃是在营帐外发现那个盒子的。
四四方方,由蚀界虫蛹壳粘合而成,表面渗着紫黑色的黏液。盒子没有锁,只在正中贴着一张素白纸条,上书一行优雅的小楷:
“三日将尽,聊表诚意。”
她握紧战斧,示意周围的九黎战士退后,用斧尖挑开盒盖。
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丝绒上整齐摆放着三颗头颅。
九黎族的三位长老——蚩岩、蚩墨、蚩青。他们的眼睛圆睁着,瞳孔中凝固着死前的惊恐,脖颈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细密的蚀界虫在钻进钻出,像是在“缝合”伤口。
头颅下方,压着一张海神岛周边的海域图。
图上,七个红点标注着不同位置,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一行小字:
“海神岛灵脉节点。一日后,蚀界虫群将从此处开始啃噬。第一个时辰,灵泉枯竭;第二个时辰,珊瑚死绝;第三个时辰……海神殿塌。”
纸条背面还有最后一句:
“礼物已收,明日辰时,东南海域见。三人同来,少一人,则灭一族。”
蚩梦铃的指甲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盒沿,瞬间被蚀界虫舔舐干净。
她转身,走向青莲的营帐。
帐内,紫龙和刚苏醒的青莲同时抬头。冷霜雪也从海神殿匆匆赶回,手中紧握着拓印下的星图壁画。
四人沉默对视。
营帐外,暮色如血,残阳正一点点沉入海平线。
三日之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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