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东南海域。
天空澄澈如洗,昨夜的血色礼盒与蚀界虫的威胁仿佛只是噩梦。但紫龙知道不是——海平线尽头,那道纵贯天地的紫黑裂缝正在缓缓扩张,像一只逐渐睁开的巨眼。
冷霜雪换上了海神族祭司的正式袍服,湛蓝绸缎上用银线绣着潮汐纹路,腰间悬着已化作碎片的玉牌残骸。青莲仍显虚弱,眉心三色印记忽明忽暗,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金红蓝三色光痕。紫龙走在最前,混沌魔神刀已出鞘半寸,刀身苍白的光晕与裂缝中渗出的紫黑气息无声对抗。
三人身后,蚩梦铃带着九黎族最精锐的三十名战士守在海岸线上。清浪的撼山锤插在沙中,血妖的骨刃淬了七种剧毒。他们不能跟去——玄渊的条件说得很清楚,“三人同来,少一人则灭一族”。
“时辰到了。”青莲轻声道。
裂缝深处传来骨铃的脆响。
一道紫黑色的光梯从裂缝中垂落,梯阶由蚀界虫的尸体粘合而成,每一级都还在微微蠕动。光梯尽头,倒悬宫殿的大门完全敞开,门内星云涡流旋转的速度加快了。
紫龙第一个踏上光梯。
虫尸阶梯踩上去有种诡异的柔软感,像踩在无数细小的口腔上。冷霜雪紧随其后,海神袍服下摆触及阶梯的瞬间,那些虫尸齐齐发出尖锐的嘶鸣,像在抗拒又像在朝拜。青莲最后踏上,她眉心印记光芒一闪,虫尸的嘶鸣戛然而止——混源血脉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畏惧。
梯很长,长得仿佛在穿越时间。
当最后一级阶梯被甩在身后时,三人已站在倒悬宫殿的门槛前。门内不是预想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透明的立方体牢笼。每个牢笼里都囚禁着一道扭曲的身影:有的背生六翼却断了一半,有的浑身覆鳞却鳞片剥落,有的甚至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光雾。
“欢迎来到‘归墟前厅’。”玄渊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他仍穿着紫黑锦袍,戴着素白面具,此刻正站在最大的一座牢笼前。那牢笼里囚着的是一尊三头六臂的巨人虚影,虚影的胸口插着九根纯金长钉,每根钉子都在缓慢旋转,钉身刻满细密的封印神文。
“上古战神‘刑天’,因挑战神界秩序被永囚于此。”玄渊的银白瞳孔扫过那些牢笼,“这里共囚禁着一百三十七位上古老神,他们或触犯天规,或滥杀无辜,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他转身,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比如‘天’与‘渊’誓约的完整真相。”
紫龙握紧刀柄:“你在哪里?”
“本座无处不在。”玄渊抬手,虚空开始重组。立方体牢笼如积木般移动拼接,最终在三人面前铺成一条直通深处的甬道,“真正的归墟之眼,在这些囚笼的尽头。而开启它的钥匙——就在你们身上。”
甬道尽头是一面墙壁。
不,不是墙壁,而是一层凝固的、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时空琥珀”。琥珀内部封存着一颗缓缓搏动的眼球,眼球直径超过十丈,瞳孔是纯粹的漆黑,眼白部分则流淌着银河般的星沙。每一次搏动,都有细碎的时空裂缝从眼球表面绽开又愈合。
这就是归墟之眼。
三界所有时空裂缝的源头,传说中连接着无尽虚空的“门扉”。
冷霜雪体内的战魂碎片开始暴走。
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按住胸口,湛蓝的海神血脉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纹路中却掺杂进了一丝丝暗紫色的流光——那是被封印的渊之战魂在苏醒。海眼玉牌碎片从她腰间飞起,悬浮在半空,碎片边缘开始融化,化作幽蓝的液体滴落,每一滴都在琥珀表面蚀出细小的涟漪。
“海神血脉为引,战魂碎片为匙。”玄渊的声音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严,“冷姑娘,你母亲当年将碎片封入你体内时,应该告诉过你——这是宿命。”
青莲的混源之躯也在异变。
眉心三色印记疯狂旋转,金红蓝三色光丝从她周身毛孔钻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延伸向不同的立方体牢笼,与那些囚禁的老神残魂产生共鸣。离她最近的一个牢笼中,那团光雾突然剧烈颤抖,传出一段破碎的神念:
“混源……平衡之器……渊的……继承者……”
“闭嘴。”玄渊冷冷道,抬手虚握,那牢笼瞬间被压缩成拇指大小,神念戛然而止。
但青莲已经听见了。
继承者。
她想起罗迪残魂沉睡前那句模糊的呓语:“丫头,我的血脉选择你,不是偶然……”
紫龙的情况最诡异。
混沌魔神刀没有暴走,没有共鸣,反而在……退缩。
刀身在颤抖,苍白光晕收缩到极致,刀魂没有出声,但紫龙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情绪——恐惧。这把曾与初代魔神渊立下誓约、斩过神尊、饮过魔血的刀,此刻正对归墟之眼流露出近乎本能的畏惧。
“为什么?”紫龙咬牙问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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