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你十九年。”
……
殿内，紫龙看着破界神尊走进来，身后跟着眼眶泛红的冷霜雪。
破界神尊走到长案前，拿起那卷竹简，看了一遍，又放下。
“星火盟撑不了多久。”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神裔会三万年的根基，不是两天两夜的朝会能动摇的。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之所以退兵，不是因为玄烨的‘天渊共契’，是因为他们摸不清那柄刀的底细。”
他看向紫龙膝上的混沌魔神刀：
“现在他们知道了——刀已沉睡，再无威胁。最迟明日，他们会卷土重来，踏平无极殿，撕毁契约，把你们三个押上天宫受审。”
青莲眉心三色印记微微一闪：“那我们该怎么办？”
破界神尊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案上。
玉简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一幅星图。星图正中，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宫殿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字——
“陨星阁”
“这里是天宫禁区，历代镇星神将守护的至宝所在。”
破界神尊指向星图，“鸿蒙珠的本体，就藏在陨星阁最深处。”
紫龙瞳孔微缩：“你要我们去盗鸿蒙珠？”
“不是盗。”破界神尊摇头，“是‘取’。”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淡的令牌——与玄烨那枚契约令牌一模一样，只是令牌内封存的不是九道光丝，而是三缕颜色各异的光晕：
一缕纯白，如天痕。
一缕金红蓝三色交织，如混源。
一缕暗金，如神血。
“开启陨星阁需要三把钥匙。”破界神尊的目光扫过三人，“天道印记——在你体内。混源血脉——在她体内。”
他指向青莲，然后转向冷霜雪，“而第三把钥匙，是神裔直系血脉的神血——你掌心的那滴‘辰戎之血’，正是打开最后一道禁制的凭证。”
冷霜雪低头看向掌心。
那滴金色的血早已融入血脉，但她能感觉到——那滴血里，藏着某种与陨星阁共鸣的力量。
“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为什么不动手取鸿蒙珠？”紫龙问，“以他们的实力，破开陨星阁禁制应该不难。”
“因为鸿蒙珠认主。”破界神尊的回答简洁如刀，“非‘天’之传承者不可触。太阳烛照盗过混沌晶石碎片，却从未敢碰鸿蒙珠——他怕被反噬。”
他顿了顿，望向紫龙：
“但你不同。你体内有天残念最后渡入的印记，你是它选中的‘收件人’。鸿蒙珠不会排斥你。”
殿内陷入死寂。
夜明珠的光芒静静流淌，照出四人脸上各自的表情——破界神尊的冷静，紫龙的思索，青莲的凝重，冷霜雪眉间渐渐凝聚的决绝。
“若失败呢？”紫龙问。
破界神尊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陨星阁的禁制一旦触发，阁内一切会被瞬间传送至虚空乱流。届时，你们三个——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即便如此，你们还去吗？”
……
紫龙起身。
他走到殿门口，望向云海尽头那轮仍未沉落的血月。
血月的光落在身上，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不疼，但让人清醒。
青莲走到他身旁。
冷霜雪走到他另一侧。
三人并肩而立。
“父亲临死前让玄烨‘看着我’。”冷霜雪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不是让我躲在谁身后，是让我自己走完这条路。”
“罗迪大人临走前说，让我‘替他好好活下去’。”青莲望向血月，眉心三色印记微微发亮，“好好活着，不是苟且偷生，是把该做的事做完。”
紫龙握紧腰间的混沌魔神刀。刀身冰冷，但他能感觉到——那冰冷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等。
等一个结果，等一个答案，等这三万年来所有未竟的恩怨，终于有人来画上句号。
他回头，望向破界神尊：
“陨星阁在几重天？”
破界神尊的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三万年来，他第一次在下界凡人眼中，看到与他当年一模一样的光。
“第八重天。”他说，“镇星殿正上方。”
紫龙点头。
他伸出手。
青莲握住他的手。
冷霜雪握住青莲的另一只手。
三人的血脉，在这一刻再次同频共振——没有那日归墟之眼前的激烈，只有一种平静的、决绝的、再无所惧的共鸣。
血月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融成一道。
紫龙望向血月，一字一句：
“此行无论成败——”
“绝不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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