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王此时还在王宫中召集卫队。
但城门、兵库和高昌馆驿都已经落入使团手中,龟兹人又公开宣布重新奉迎安西都护府,姑墨王根本不敢抵抗,只能交出王印,表示愿意一同反正。
郭崇韬仍然只接管城门、粮仓和驿站,不干涉姑墨国中政务,此前帮助高昌运粮之事也不再追究。
条件只有两个。
停止向南面联军运粮,再出三百骑兵跟随使团行动。
姑墨王全部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使团手中可以使用的兵马,已经接近九百。
……
拿下姑墨以后,郭崇韬没有带着所有人马继续前往疏勒。
姑墨向西的道路,到温宿附近便分成南北两路。疏勒位于西南,碎叶却在西北。若近千人先去疏勒,再折返翻越天山,至少要多走十余日。
三人再次分兵。
周庠带一百五十骑,以及龟兹、姑墨两国使者前往疏勒。郭崇韬、王建则率主力先去温宿,控制北面的山口。
临行前,王建看了看周庠肩上的伤口。
“你这副模样,能不能走到疏勒?”
“王将军都能骑马,我为何不能?”
“我皮糙肉厚,你是读书人。”
周庠摇头。
“正因我是读书人,这一趟才必须由我去。”
疏勒王与龟兹王不同。
龟兹王是想左右逢源,却又控制不了国内贵族。疏勒王则更加干脆,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
周庠抵达疏勒以后,将龟兹、姑墨两国国书摆在其面前,又把高昌副使的首级送入王宫。
“阿尔斯兰主力远在于阗,高昌通往西面的道路已经被截断。”
“疏勒若愿重新奉迎安西,以前之事既往不咎。”
“若是不愿,王建将军正在温宿整顿兵马,下一次来的便不是使者了。”
疏勒王只考虑了半日,便下令扣押城中高昌使者,重新奉安西都护府正朔。
他倒不是突然对大唐恢复了多少忠心,而是龟兹、姑墨都已经倒戈,阿尔斯兰又被李业拖在于阗。疏勒若继续支持联军,就会成为北道仅剩的敌国。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一样。
疏勒王随即派出四百骑兵,并下诏让此前跟随阿尔斯兰南下的本国兵马返回。
至此,王建使团可以直接调动的人马达到一千三百余。
但郭崇韬并没有让这些人南下于阗。
他们距离于阗何止千里,就算现在出发也来不及。更何况这些兵马来自三个国家,号令不同,军纪混乱。打顺风仗没问题,真要列阵对付葛逻禄骑兵,只怕自己先要乱起来。
可一支军队能不能发挥作用,不只在于正面作战。
郭崇韬在温宿召集三国将领,直接指着天山以北的碎叶道
“阿尔斯兰带走了葛逻禄七千精骑,样磨诸部主力也都在南线。”
“如今他们在北面的牙帐、牲畜和粮仓,几乎无人看守。”
“诸位何必再走上千里去于阗,与凉王大军争夺军功?”
“不如翻越天山,直取葛逻禄腹地。所有缴获,使团不取分毫,按照各部出兵多少分配!”
这句话,比什么安西大义都有用。
在场三国将领立刻兴奋起来,不少人还表示可以继续从本国征调兵马。
郭崇韬却没有任由他们随意劫掠,而是提前定下三条军令。
只准攻击跟随阿尔斯兰出兵的部族;不得侵扰沿途绿洲、商旅和已经归顺的部落;所有缴获必须集中登记,再行分配。
违令者,不论属于哪国,一律斩首。
唐军此番进入西域,是要重新建立秩序,不是带着三个小国把西域再抢一遍。若放任众人随意劫掠,今日归附的部族,明日便会重新投向葛逻禄。统一登记缴获,也能避免有人抢够财物便自行回家。
数日之内,龟兹、姑墨和疏勒贵族纷纷带着部曲赶到温宿。
郭崇韬只挑选能够长途行军的骑兵,留下步卒守卫城池和道路,最终集结两千八百余骑。
王建伤势稍有好转,亲自带领前军。
周庠则利用沿途粟特商人和唐人后裔打探消息,为大军寻找水源、向导。
三国兵马翻越天山以后,连续袭击数处葛逻禄、样磨部族牙帐。
这些部族真正能战的青壮,大多都跟随阿尔斯兰南下,留下的只有老弱和少量守军。面对突然出现的数千骑兵,根本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十余日间,三国联军夺得战马、牛羊数万,焚毁数处储存军粮的营地,又释放了不少被葛逻禄掳掠的当地部众。
越来越多与葛逻禄有仇的部落,也主动加入进来。
等王建等人抵达碎叶故城附近时,身后兵马已经接近三千。
此时的碎叶,早已不是大唐经营西域时的繁华重镇。城墙大半倒塌,城中只有少量商旅、部族居住,葛逻禄人也只是把这里当成控制草原道路的据点。
可当安西军旗重新立在残破的城楼上时,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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