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二人一个控制水井和灌渠,一个率骑兵把守石路,很快便堵住了战场东面。
张淮深没有亲自冲阵,却凭借对道路、水源和败军心理的判断,提前控制住葛逻禄人最可能逃走的方向。
……
西北方向,仆固可汗还在设法拖住葛从周。
两千余样磨、疏勒骑兵不断分成小队,在沙地上来回奔驰,又驱赶空马和骆驼扩大烟尘。
但这种办法只能骗过远处观察的斥候。
真正接近以后,人数根本藏不住。
葛从周从马蹄密度和旗号便判断出,眼前最多只有两千余人。他没有让朔方军分散追赶,而是集中三千骑兵,直接攻击仆固可汗中军。
仆固可汗本来就只想佯退,当然不愿在这里拼命。
双方交战不到半个时辰,样磨、疏勒骑兵便继续向西北退走。
朔方军追出二十余里,已经斩杀数百人。
一些将领见敌军阵形散乱,还想继续追击。
葛从周却立即下令收兵。
“留下五百人监视。”
“其余人随我折向东南!”
葛从周并非不能打硬仗,却很少被眼前的首级迷惑。李业让他击溃疑兵、封锁北面,他便不会为了多杀几百人耽误战局。
等阿尔斯兰率领葛逻禄人向西北突围时,朔方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北面。
葛从周甚至没有立即冲击,只让数千骑兵沿高地展开。
这便已经足够。
南面是李业主力,东面道路被张淮深和郭衡控制,身后还有杨师厚不断逼近。如今西北又出现葛从周,葛逻禄人的退路已经全部被堵住。
这并不是李业提前算准了阿尔斯兰每一步行动。他只是抓住葛逻禄主力,下达清楚军令。各军完成自己的任务以后,合围自然就形成了。
真正强大的军队,本来就不该依靠统帅一个人时刻神机妙算。
阿尔斯兰至此已经陷入绝境。
他麾下的样磨、疏勒士卒首先开始溃散。一些人扔下兵器,跪在河边请求投降。葛逻禄各部也在寻找不同方向,谁也不愿继续留在狼头大纛周围。
阿尔斯兰没有选择投降。
他把剩余一千余名披甲亲兵集中起来,亲自指向李业中军。
“唐军北面和东面都是骑兵,只有南面步卒刚刚赶到!”
“跟着狼旗冲出去,回到碎叶还有活路!”
这句话让不少已经绝望的葛逻禄人重新聚集起来。他们不是想击败全部唐军,只是想从李业中军撕开一个缺口。
狼头大纛向南移动。
上千葛逻禄亲兵把剩余战马集中在前方,连续冲击效节军长矛阵。第一排战马倒下以后,后面骑兵直接从尸体和断矛之间越过。
效节军前阵很快被撞开数处缺口。
数百葛逻禄武士下马步战,沿缺口冲入唐军阵中。中军第一次出现动摇,几面队旗也开始向后移动。
李振见状,立即道
“大王,是否让大纛暂时后移,先让预备队堵住缺口?”
“不能退。”
李业没有丝毫迟疑。
“现在大纛退一步,前军就会以为中军败了。”
“告诉全军,我就在这里。”
“今日不是挡住他们,是要把这支联军全部打碎!”
中军大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移动百步。
李业没有带着几十名亲兵单骑冲阵,而是把中军最后一千预备队全部投入缺口,自己跟随大纛前进。军鼓手同时击鼓,号角声很快传遍白石滩。
效节军士卒回头看见中军大纛,原本后退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用完弩箭的弩手拔出横刀,负责搬运箭箱和救治伤员的辅兵也拿起长矛。预备队越过他们,从缺口两侧同时压向葛逻禄亲兵。
北面,杨师厚的河西军旗已经越过第三道田埂。
西北,葛从周开始率朔方骑兵向南移动。
东面,张淮深和郭衡也命归义军、安西军同时推进。
四面唐军的目标只有一个。
狼头大纛。
数万士卒遵照同一道军令,从不同方向一步步向中间压缩。
葛逻禄人每后退一步,能够活动的空间便更小一分。
战马无法奔驰,弓箭失去作用,骑兵只能下马与唐军步卒厮杀。原本依靠速度纵横草原的葛逻禄骑兵,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优势。
刘鄩一直跟在杨师厚侧翼。
他很快发现,战场上其他葛逻禄旗帜都在后退,只有狼头大纛附近仍然保持阵形。
“跟我夺旗!”
刘鄩带着数百河西骑兵绕过一段旧渠,从侧面冲向阿尔斯兰的掌旗亲兵。
双方只交战片刻,刘鄩坐骑便被长矛刺中。他从马背上滚落,抢过一面木盾继续向前。身后的河西军也纷纷下马,沿田埂冲入人群。
掌旗亲兵先后倒下,数丈高的狼头大纛终于开始倾斜。
阿尔斯兰亲自带人试图扶住旗杆。
可下一刻,几支弩箭同时射入他胯下战马。战马轰然倒地,把他摔在尸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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