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下逐客令了。”裴乐之笑笑，没有答是也没有答否。
“阿裴，就算昨日大姨母不来，我也会劝你动身的。”
“这样吗？海棠好看。”
“嗯?”顾榴石后知后觉摸了摸鬓边，腼腆笑了，“那人呢？”
三月的阳光虽不骄烈，但也有些刺眼。裴乐之将遮目的书卷彻底移开，从躺椅上起身，认真点评道：“海棠艳丽，但美人面前，也只够点缀。”
好缱绻的情话。
顾榴石的脸腾一下红了。
水红的广袖舞衣，粉红的鬓边海棠，再加红扑扑的美人面。
裴乐之勾勾手：“过来。”
身影缠绕。
顾榴石呼吸一滞，感受到裴乐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有些不知所措。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榴石一把推开裴乐之，趁这个空隙大口呼吸。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脸上便骤然失色——他竟然，推了自己的妻主。
“阿裴……”
裴乐之脸上有半个巴掌印。
顾榴石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竟然忘了自己的手劲有多大。
顾榴石下意识就要跪，却又想起这不是床榻，而他今日其实是有事情要做的。
“阿裴……对不起……我……”顾榴石急得要哭了，眼泪也确实成串掉下来，“你之前……都没有……吻……吻过我，所以我太……紧张了……呃呜……对不起……”
裴乐之尴尬耸肩，想找些什么转移话题。
正巧海棠花在刚才的激烈反应中抖落一地花瓣，裴乐之于是弯腰低头，伸手在地上捻了捻，又放到鼻尖嗅闻：“没事。海棠果然无香啊。明明是如此艳丽的花朵，却偏偏无香，你说它在想什么呢？”
一点随意的感慨，落在顾榴石的耳中却成了饶有深意。
他重新靠近裴乐之，轻声说道：“海棠无香，便不招蜂引蝶，忠贞无二只为卿一人。阿裴，对不起，你再吻吻我吧，我只是……太喜欢了……”
裴乐之早失了兴致，别开脸：“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看看吧。”
“阿裴……你生气了……”顾榴石轻轻舔过裴乐之的唇角道。
飘逸的舞衣此刻成了干扰，顾榴石没多想，将外裳一卷，利落扎到一处，就这么跪着下来。
脖子都仰酸透了，终于听到裴乐之淡淡一声“嗯”。
顾榴石没敢抬头，只空出一只手，想去握裴乐之的，冷不防却被抓住，“啪”落回自己身上。
顾榴石的腰往下一塌。
刚刚，他就是这个姿势吗……
突然涌上的羞耻感让他有些不安，今日没料到这事，也就没吩咐人别来这院中，可万一……
顾榴石下意识咬紧了牙。
裴乐之皱眉，又是一巴掌。
“唔……”顾榴石抬头，“对不起阿裴……我……万一有人来，我们先回屋吧……”
“是阿顾先不听话的。”
“回去吧，阿裴。”顾榴石将脸贴到裴乐之颈侧，语带哀求。
“你这模样，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我是阿裴的，阿裴说我是什么便是什么。”
“今日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歌舞，穿成这样？”
“是，但怎么安排，都听阿裴的。先回去吧阿裴，我给你消消火。”
“不怕，我们换个地方。”
曲径通幽。
原本用作分隔空间的海棠门此刻有了新的用途。“天合”的牌匾下，弧形花瓣成了天然的依托。顾榴石靠在花上，脚尖点地，背微微躬着，双手环住裴乐之的脖子，在她吻下来的瞬间，整个人轻轻一颤。
顾榴石没想到，裴乐之说的是这个意思。原本他是摇头不肯的，这儿虽说隐秘一些，但也并不万全。
还不如……
不如去门后的假山处。
“啊——唔……”顾榴石捂住嘴，将尖叫声吞下。
可今日的阿裴似乎兴致很高。
顾榴石审慎地移开手，倾身向前，在裴乐之耳边泄出一些微弱喘息，猫叫一样。那是他刻意学的，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但看起来，他好像成功了。
又一个吻。
良久，这场荒唐的游戏终于在惊险刺激中结束。待裴乐之穿戴整齐，顾榴石仍倚在海棠门框边久久失神。
舞衣自然是穿不得了。
裴乐之心情很好地将衣裳嘶啦一下，扯了长条披在顾榴石肩上，斜垂下来，又将人扶起，弄了个似曾相识的造型。
“瞧，天上的仙男下凡来了。”
顾榴石没力气地小声哼了一下，算是回应。
“走吧，回房歇息。”
“还有舞……没跳……”
“准备了很久?”
“嗯，准备了很久，只想跳给心上人看。”
“那晚上看，刚刚操劳，你先好好休息。”
入夜。
顾榴石扭捏半天都没从屏风后出来。
裴乐之拍拍手，好奇问：“怎么了？”
“我……就这么出来吗？”
“阿裴?”
裴乐之没应声，顾榴石便知趣了，自己深呼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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