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域极北,终年黑雾缭绕。
这里没有城池,没有生灵,唯有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谷——噬魂裂谷。传说上古时期,一位试图冲击“界主”之境的魔神在此自爆,其狂暴魔气与临终怨念千年不散,凝成绝地。
陆一鸣立于谷口,粗布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未带寂灭刃,未穿归墟甲,仅腰间悬着一枚残玉。
“开始吧。”他一步踏入。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暴魔气如亿万刀刃,从四面八方刺来!每一缕都蕴含撕裂神魂之力,每一道都可斩断混沌修士护体魔光。
陆一鸣闷哼一声,皮肤瞬间被割出数百道血痕,鲜血未及流出,便被魔气蒸发!
更可怕的是识海——怨念如黑蛇钻入,幻化心魔:“你已是第八域领主,坐拥千城,资源无尽,为何还要来此送死?”
幻象浮现:血狱王都金殿辉煌,夜翎捧冠加冕,五十二城万民跪拜……
“留下享福不好吗?”
陆一鸣咬牙,不答,继续前行。
谷内地形险恶,地面遍布尖锐骨刺,空中魔气凝成刀雨。他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千刀万剐之痛。
百丈后,他左腿被骨刺贯穿;三百丈,右肩遭魔刃削去一块血肉;五百丈,七窍渗血,神魂如琉璃般龟裂!但他不止步。
“痛……才真实。”他嘶哑道,“安逸,才是最大的幻境。”
他寻到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底,盘膝而坐。
引动《混沌归墟经》,不再抵抗魔气,反而主动敞开全身毛孔、神魂门户!
“来!全都进来!”
狂暴魔气如洪水倒灌,瞬间冲垮经脉,撕裂丹田!现实中的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黑金光芒乱窜,如血管爆裂;
识海内,心魔化作千丈巨影,手持巨斧,欲将其信念核心劈碎!
“放弃吧!你已拥有世间一切!”心魔咆哮。
陆一鸣神魂几近溃散,却死死守住一点清明——那枚浑天界残玉,在识海深处微微发光。
“我拥有的……不是一切。”他低语,“我失去的,是……自己。”
三日三夜,他如枯木坐化。肉身千疮百孔,白骨外露;神魂明灭不定,几近熄灭。
第四日黎明,第一缕微光艰难穿透黑雾,照在他脸上。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大笑:
“原来如此!”
这些魔气,并非敌人,亦非考验,而是天地呼吸的一部分!魔神自爆,不是毁灭,而是将自身化为天地之息;怨念不散,不是执念,而是对“超脱”的渴望!
“魔非敌,亦非友,”他声音平静,却如洪钟,“乃是……天地一息。”
刹那间,他不再炼化魔气,而是融入其中。狂暴刀刃绕他而行,如臣子见君;怨念黑蛇盘旋其周,如护法神兽。
魔气入体,不再破坏,反而滋养经脉;怨念入魂,不再侵蚀,反而淬炼意志。他睁开眼,眸中黑金流转,深邃如渊。
他缓缓起身,向裂谷最深处走去。越往里,魔气反而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滞。
终于,他来到裂谷尽头——一座由黑金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悬浮于虚空之中。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刃,刃身布满裂纹,却仍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上古魔神的兵刃?”陆一鸣低语。
他走近,忽见祭坛基座上,刻着一行古老魔纹。
以《混沌归墟经》共鸣,文字竟缓缓浮现:“吾名‘烬’,欲破界成主,引天罚自爆。非败于力,而困于道。界非牢笼,乃众生心障。若后世有缘者至此,请携此刃,斩界壁,而非斩人。”
陆一鸣心头剧震!
原来这位古魔神并非走火入魔,而是主动赴死——他看透了:天魔界的“界壁”,并非物理屏障,而是亿万生灵对‘力量即一切’的执念所化!
魔主撕裂虚空,投放魔兵,实则是想用外部冲击打破这心障;而他自己,建归墟、立律法、重民生,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以文明消解执念。
“所以……真正的界主,不是掌控界域,而是解放众生之心?”他喃喃。
他伸手,握住断刃。
刹那间,无数记忆涌入识海——魔神“烬”坐观九大域万年,见领主争斗、修士厮杀、凡人如草芥……
他悟道:“若众生皆信弱肉强食,则界永不可破。”
于是,他选择自爆,将自身化为“问道之种”,散入九大域险地,待一个能理解“共生”而非“征服”的后来者。
断刃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在回应。
陆一鸣忽然明白:第九域三大险地,是肉身与神魂的淬炼;而第八域噬魂裂谷,是道心的最终试炼。
他望向断刃,轻声道:“我带你出去。”
就在此时,断刃崩解,化作一道黑金光流,融入其眉心!没有力量暴涨,没有境界突破,只有一道清晰的感悟烙印神魂:
“界主之道,不在外求,而在内化。当亿万人共信一善道,界壁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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