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两头争领地的雄狮,在一方死之前,没有人会先低头。
除非有另一个人插进来。
那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她双手扒着窗沿,小心地探出了半个脑袋,但下一刻又缩了回去,片刻之后才连带着和那男人一样的鼻梁一块儿探出了头。
她在这趴了几个时辰,直到热浪熏得她睁不开眼睛,才将将把脑袋缩了回去,等到外面由寂静无声再次热闹起来她才敢把脑袋重新探出来。
一出来便看到了对面高台上的无月明,这一幕似曾相识,把小江扯回了红莲山庄那个直到现在回想起还似一场梦般的夜,只是无月明头顶的那轮明月比起往年大了几分,又亮了几分,月亮下面的人也高了几分,但手里握着的却不再是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各自脸上戴着面具的原因,明明无月明是面对着自己的,可小江却觉得比起往年,他似乎离她又远了几分。
看到小江探出头来的一瞬间,无月明的杀气便卸了三分,待她完全出来又没有再缩回去的意思之后,那杀气便如决堤的江河,一泻千里,没了气焰的小祝融被他当成了玉圭,举在胸前朝前一拜。
端坐着的洛阳晨理了理并不乱的前裾,视线下移,落到了双手之上,转了一圈之后最终停留在了阿南的脸上。
阿南神情凝重,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在无月明和洛阳晨的对峙,她反而成了双方交战的牺牲品,她知道无月明的性子,若有人说无月明敢直接杀到城门楼里她是一点都不怀疑的。
“去吧。”洛阳晨淡淡地说道。
“啊?”阿南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去找你的郎君。”
“爹爹你同意了?”阿南开心地跳了起来。
洛阳晨回过头来再次看向了高台上的无月明,后者静静地站在那,全无半点威胁。
“他赢了。”
阿南走到洛阳晨面前跪下,身上穿着的红袍如瀑布一般淌下,“谢爹爹成全!”
洛阳晨没有再答话,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装模做样地喝了起来。
阿南起身提着裙摆小跑着奔向窗边,从小江手里接过金色面具戴在了脸上,一跃而出,飞向高台。
传说中的洛江南正式现身,引得众宾客一阵欢呼。
阿南在无月明跟前三步处站定,与她一同上来的还有一位司仪。
在司仪一通吉祥话之后,便到了下聘的环节,司仪高声喊道:“杀人刀!”
无月明把手里的小祝融递了过去,阿南接过后掩面行礼。
“修身法!”
无月明从袖中变出一卷手稿,那是阿南抄写的凤凰心法。
阿南接过捧在怀里,再次行礼。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墨玉钗!”
这下无月明可没了动作,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阿南,他找阿南要了好几次,阿南都不给,他找小江,小江说阿南不让,所以也没给他,以他的脾气自是不会再问,真出了问题也是阿南的问题,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南仰仰下巴,小声说道:“你快拿出来啊。”
“拿什么?”无月明冷冰冰地声音传进了阿南的耳朵里。
“就是你给我做的簪子啊。”阿南理所应当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给你做簪子了?”无月明恨不得一耳光扇在阿南的脸上,他都帮到这个份上了,还要他怎么做。
阿南直接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摸向了无月明的怀里。
无月明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但想到此情此景只能又把这半步还了回来,任由阿南在他怀里摸索着,“你干什么?”
阿南没有回话,只是一阵摸索,终于从无月明的怀里摸了一把簪子出来,正是那根用奇楠古木雕成的簪子,不过回来之后无月明也没有停下来,在这簪子上加了许多东西,这根黑漆漆不显眼的簪子不仅点了翠,钿了金,还用宝石雕了一只小凤凰挂在尾端,翅膀还用了两个连在一起的精巧机括,让这个簪子摇身一变成了一支步摇,走起路来这只小凤凰就会跟着一起振翅而飞,若是拿出去卖,怕是黄金万两也打不住。
“这不是有吗?”阿南说道。
“这不是给你的!”这下无月明可真急了,暗骂自己还真是心软,就因为她带自己见了花妈妈就这般让她,实在是丢脸。
“哪那么多废话,快给我戴上。”阿南把簪子重新塞回了无月明的手里。
“要带你自己戴。”无月明可没什么好脾气。
“哎呀快给我戴上,”阿南转过了身,把后脑勺留给了无月明,“我手里两样东西呢,腾不出手来。”
无月明咬咬牙,刚刚在他怀里一通乱摸的手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但是在司仪一脸疑惑的注视下他只能不情愿地把簪子插在了阿南的发髻上。
如愿以偿的阿南踮着脚转了半圈,回到了她该在的地方。
“礼成!新郎新娘互摘假面,以诚示人,待到花朝之日,缔结丝萝,从此同心同力,再无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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