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行辕,二堂。
此时襄阳总理行辕二堂内,只见堂上桌案后面挂着一张巨幅的地图,上面绘制着以襄阳为中心的附近几个州府的地形图。
而在堂下的左手边则是坐着一排文官,分别是勇卫营提督太监刘元斌、湖广巡抚宋一鹤、郧阳巡抚袁继咸还有陕西巡抚丁启睿,以及总理衙门的监纪推官万元吉。
这袁继咸在上任郧阳的路上恰好经过承天府境内,所以被杨嗣昌留了下来开会,而袁继咸也不想去郧阳去的太快送死,在承天磨蹭几天也正合他的意思。
陕西巡抚丁启睿则是上个月被杨嗣昌喊过来的,几天前才抵达承天府,丁启睿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代表秦督郑崇俭协调秦军与湖广官军的作战部署。
至于这七品的监纪推官万元吉,按规矩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高级别会议上的,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主要是因为他还是杨嗣昌幕府的军前赞画,负责为杨嗣昌处理各类军情事务。
要说这大明朝老打败仗那也不冤枉,掌管兵权的军事主管是文官出身,协理军机的参谋长也是文官,若非这帮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且贪生怕死,恐怕就连在前线搏杀玩命的将帅也要换成文官担任。
...
在这堂下的右手边,第一号位置坐着新鲜出炉的宁南伯、提督援剿镇总兵官左良玉左军门左爵爷。
再往后依次就座的则是陵卫总兵钱中选、总理镇总兵猛如虎、湖广总兵秦翼明、勇卫营副将孙应元、云南土司副将龙在田以及总理镇的三协副将陈治邦、方国安、苗有才和督标中军副将李国翰。
这湖广地面上的高级文武官员,基本上都搁这里屋子里坐着等着杨嗣昌过来开会。
那坐在堂下左侧的几个文官,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紧绷,稳的跟庙里的菩萨一样一言不发,毕竟这些文官心里那都各有各的不痛快,所以便没有说话。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那群武将,则是都在端着茶杯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不过这群武将聊的那也不怎么愉快。
只见那坐在左良玉旁边的老将钱中选,眼神不屑的看着他身旁的左良玉,语气阴阳怪气的对他说道:“昆山兄,论资历您称我一声总镇我可以受着,可要是论官职、爵位,我得称您为左军门、左伯爷。”
“您说咱弟兄们以后是怎么称呼您的好?!”
钱中选说这话语气中所透露出来的嫉妒之意,那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能够听的出来,那简直就跟醋坛子打翻了一样,整个二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酸味。
不过这也很正常,但凡是个大明朝的丘八就没有不嫉妒左良玉的,毕竟这老左那是这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受封爵位的武将。
而钱中选则是比一般的武将还要嫉恨这左良玉,因为在钱中选看来,他自打十八岁成年开始就在为大明朝扛枪打仗,这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的为大明朝当差,立下的功劳和苦劳也不算少。
但朝廷莫说是给他封爵位了,就连三公、三孤这等荣誉头衔都没有赏一个给他,而左良玉这号拥兵自重养寇自肥的乱臣贼子,居然能被朝廷封一个伯爵,这世道他娘的还有天理么?!
想到这里,老将钱中选那也越想越气,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直接背过气去当场晕倒在地。
...
随后那湖广总兵也接着钱中选的话茬阴阳怪气道:“钱总镇,瞧您这话问的,昆山兄如今那是世袭罔替的爵爷,咱们这些小喽啰以后见了他得要下拜行礼,您居然还在纠结怎么称呼昆山兄。”
紧接着那勇卫营副将孙应元也跟着挤兑道:“左军门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咱们这些人立的那点微末之功,岂能跟左军门相提并论?!朝廷封他一个伯爵那也是理所应当。”
“要兄弟我说啊,以左军门立下的赫赫战功,莫说是封一个宁南伯,就算是封一个宁南侯也不在话下!”
这秦翼明、孙应元与钱中选一样,都对这左良玉受封伯爵非常的嫉妒,只不过他们的嫉妒心没有钱中选那么强。
其主要原因是这钱中选已经六十多的年纪了,这辈子都没有封爵的可能性,而秦翼明和孙应元则只有三四十岁的年纪,以后的军事生涯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在他们看来,连左良玉这号的混账玩意都能被朝廷封爵,那他们表现突出一点岂不是也有机会封一个爵爷当当?!
所以这两人除了怀有嫉妒之心外,还有奋发图强的上进之心,某种意义上来讲,朱皇帝给左良玉封爵这一招还是高明的,最起码让各路官军将帅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不过这二堂也有不嫉妒这左良玉的将帅,首先是那总理镇总兵官猛如虎,这猛如虎是蒙古夷丁,他很清楚以他的出身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劳也很难被封爵,最多也就是混一个卫所的世袭职务。
那云南土司副将龙在田也不嫉妒左良玉,毕竟他这号的土司在地方上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比朝中世袭罔替的爵爷可威风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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