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雪这时敛去了眼底酸意,稳定情绪,继续说道:“而我师父,他是赫赫有名的炼器大师,一身炼器的本事江湖无人不敬仰,能铸各种神兵利器,可如今世道太过浮躁险恶,利益相争、人心叵测,师父他亲眼见过同道为宝反目、为利弑友,也见过至宝现世便引来血祸、昔日挚友转眼成仇,久而久之,师父他看透了修行界的贪婪虚伪,心生倦怠,从此心灰意冷,断绝一切江湖往来,隐居深山村落,不愿过问世事、来去如风。”
“可能也是天意,在一此机缘巧合下我遇见了师父,师父他见我饥寒落魄、无依无靠,却宁死也不肯偷抢苟活,没有生出害人做恶之心,便对我说这乱世浊世,最难得的便是赤子本心,他见我身世可怜、心性纯良,这才收我为弟子,教我炼器之道,传我修行之法,带着我在隐世的山村里生活了两年,后来我始终牵挂小枫,于是辞别师父回到冀省,之后便小枫断腿之事与你们结识,接着一直因各种事情奔波在外,无暇回去探望师父,只能凭法器传讯联络,如今也不知师父是否安好。”
我们闻言皆是恍然,心中生出几分敬佩,原来这上官华是厌弃江湖人心险恶,这才避世隐居,不问尘嚣。
想想也是,身为顶尖炼器宗师,他想必见多了夺宝厮杀、杀人越货的事情。
难怪他常年居无定所、来去无踪,原来早已彻底看淡俗世纷争,不想与修行界的纷争纠葛再扯上关系。
而收姜映雪为徒,则是怜惜孤苦、惜取本心,这么看来上官华也是个外冷心善、惜守本心的隐世高人。
谈罢姜映雪的拜师际遇,我心念一动,顺势看向苏瑾,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惑。
“对了老苏,我一直好奇一件事,这苏元叔他不愿意被琐事束缚,无意掌门之位尚可理解,可苏和叔修为同样精深、资历极深,为何也不争这掌门之位?”
苏瑾挑眉一笑,打趣道:“怎么着妻宝轩,你小子莫非是觉得我不配做未来掌门,对我接爷爷的班心存异议?”
刘轩连忙摆手失笑:“瞧你说的,我就是单纯地好奇打探而已,你可别胡乱揣测我的心思。”
苏瑾闻言咧嘴一笑,坦然答道:“这个很简单,我爷爷早就说过,我小叔他有统筹经纬、辅政安门之能,但却无坐镇山门、震慑八方之才,他心思缜密、擅长布局查探、打理门中诸事,是天底下最好的副手,能把门派内务、情报、外联打理得滴水不漏,可是他心性温和、杀伐不足、魄力有限,撑不起点苍派的山门重担,镇不住乱世大局。”
我听了这话暗自颔首,回想对苏和的印象,他确实是一身儒雅的书生气,没有执掌门派的凛然雄威。
苏瑾继续道:“这点小叔自己心里也都清楚,所以从来没有半分执念,心甘情愿居于人下,辅佐我爷爷,守着点苍安稳。”
苏天明接过话茬:“瑾儿说的不错,正所谓这为人者贵在自知,我这小儿子知长短、明进退,甘于居辅,不争不妒,方能长久为点苍撑起一片安稳,这何尝不是大智。”
我和道信和尚听得连连点头,对于苏和这份通透自知、甘愿辅佐心生赞叹。
吴灵儿眉眼柔和,显然也是深有同感:“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就像我老爸是茅山掌教,不代表我以后也要争当掌教,我知道自己天性不喜束缚、不耐繁剧政务,我能辅助继任之人打理宗门、守御茅山,但也清楚自己扛不起执掌一派的千钧重担。”
苏瑾眼睛一转,立马凑趣打趣:“那灵儿你可得防着点!咱们轩哥如今是茅山逍字辈的大师兄,天赋和实力那可是碾压同辈一头,上限又高、心思又深,这要等以后彻底成长起来,指不定就借着你这份体恤之心,顺势抢过空明掌教的位置,一统茅山!”
吴灵儿眨了眨眼,故作惊疑看向我:“哦?刘轩,真的吗?”
我顿时无奈失笑道:“我说肾虚瑾,你能不能别搁这胡乱编排我?我只求护道安民,有朝一日完成使命,终结宿怨,彻底了解风太古,好带着媳妇和父母归隐向阳村,过太平安稳的日子,可从来没有心争权坐位。”
吴灵儿莞尔一笑,眉眼弯弯看向我:“其实我爸早就跟刘轩说了,他要是以后想做掌教,茅山掌门之位随时可以让给他。”
我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打断:“好了灵姐,你和掌教的厚爱器重我领了,但我是真没执掌宗门、身居高位的心思。”
道信和尚抚掌轻笑,眉眼戏谑:“阿弥陀佛,小轩子这是胸怀山河、志在苍生,想来是早已看透宗门繁务缠身,只想抱着美人逍遥红尘啊。”
我顿时一阵无语,暗自腹诽这怎么全都编排起我来了……
苏天明和姜家姐弟被我们三人这一番插科打诨逗得眉眼舒展、忍不住放声而笑。
此刻院内暖意融融,笑语声声,清风穿庭,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愈发浓郁。
连日来奔波厮杀、步步惊心的紧绷心绪,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