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执意生下他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种种风险。如今只是提前引爆了这些风险。好在，他还小，还可以引导。”
陈观楼明着提醒静妃，莫要抱怨。今日的果，都是当日种下的因。
静妃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抱怨了几句，你就跳出来替他张目。果然是亲儿子。有了儿子，就把我丢在一边。”
“你这话说的好没良心。我在臭小子面前，句句维护你。你反过来怪我。早知道，我就冷眼看着你们母子闹腾反目。”
静妃捶了他一下，“抱怨你两句都不行。”
陈观楼笑起来，搂着她，“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
静妃转怒为喜，顿了顿，问道：“他会原谅我吗？”
“当然！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突然没有信心。”
“你太在意，所以才会患得患失。”陈观楼提醒道，“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别太紧张。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开解他。你等我好消息。”
静妃嗯了一声，不敢抱有太大期望。
大早上，陈观楼提着早餐回到陈家小院。
沈青悟已经起床，坐在院子里呆呆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往日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温习功课，等着夫子考察。
突然卸掉学习任务，一时间显得很茫然，有点不知所措。
见到父亲回来，他双眼一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回来的够早的，还没到当差的时辰。”
“你要去当差？”
“不然呢？不当差怎么挣钱，没钱怎么养你。”陈观楼示意对方洗漱吃早饭。
沈青悟拿起一个包子，几口吃完。
“那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能跟你一起去天牢吗？”
“去做什么？”
“就想长长见识。”沈青悟有点心虚，怕被拒绝。
陈观楼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以去，就怕你会被吓死。”
“不可能！我胆子很大！”
“跟胆子大小无关。”陈观楼轻声说道：“只跟你的承受力有关。你能接受的最残忍的底线，决定了你的承受力。”
沈青悟不懂，他只想了解父亲，试图融入对方的生活。
“反正我想去。”
“既然想去，就赶紧吃完。”
“你会怎么介绍我？”沈青悟很好奇。
陈观楼微微挑眉，“朋友家的小孩，不想读书，跑出来散心。这么介绍，你满意吗？”
沈青悟点点头，表示勉强满意。
“姑母那里……”他还是没忍住，问起静妃的情况。
“你姑母理解你，她让你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她也同意你搬出王府居住，已经安排人收拾宅院。等收拾好，你就可以搬进去居住。”
“她不怪我？”
“她为什么要怪你？”陈观楼反问，“你一个小孩子，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发疯，算是表现得非常好。我们都替你高兴。”
沈青悟闻言，顿时就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如释重负。
小孩子很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尤其是身边人的看法。
他展露笑容，开心吃他的早餐。
陈观楼也挺满意，小孩子挺好哄的。
吃过早饭，他带着沈青悟去了天牢。
天牢狱卒跟看稀奇似的，每个人心里头都在问：谁家小孩子？跟陈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陈家小孩，还是苏家小孩？
不过，苏家小孩没这么小。
没人敢上前当面询问。
就连穆青山也只是躲在角落嘀咕。
穆医官捧着茶壶，在公事房门口猛地看见沈青悟，吓了一跳。
这孩子的模样，别人不知道来历，他可太清楚了。
他心头慌得不行，频频给陈观楼使眼色。
陈观楼安排陈梦直带沈青悟参观天牢，长长见识。
等把人打发后，穆医官急忙关上门，悄声问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大人啊，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你的孩子吗？”
陈观楼很委屈，很无奈，“我也没办法啊。臭小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王府闹腾。我只能把他带出来，以防给王府惹祸。他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我尽量顺着他。”
穆医官闻言，大惊失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静妃那边的人，莫非都是酒囊饭袋，掉脑袋的秘密都守不住。”
“小孩子聪明的很。”
“可是，他那么小，半大孩子，能守得住秘密吗？”穆医官忧心忡忡。
“所以我才要尽量安抚他的情绪。”陈观楼表示当爹真的很难，带孩子更难。早知道，当年说什么也不同意静妃生孩子的要求。
穆医官又是皱眉，又是叹气，“你们，哎……让我说你们什么才好。这种事情……静妃娘娘太不小心，怎么能让孩子知道身世。就算要告知孩子，也该等他长大后。”
他唉声叹气，最怕这种不确定的事。
中二少年的情绪和想法，就是最大的不确定。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补救，尽量安抚，给他时间想明白。”陈观楼也很无奈。他就知道，孩子都是讨债鬼。
从今以后，他坚决不要孩子，一个都不要，打死都不要。
穆医官抓了抓日渐稀疏的头发，愁啊！
“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没吵着回陈家？”
“吵啊！被我镇压了！”陈观楼轻描淡写地说道。
穆医官张大嘴巴，表示很惊叹。这确是陈大人会干的事情。
“他服气？”
“不服气那就劝服，打服！总有办法收拾他。除了不跟我姓陈，别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他。”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梦直带着沈青悟参观天牢，他也在好奇对方的身份，一路上一边介绍天牢，一边旁敲侧击询问。
别看沈青悟在陈观楼面前是个小屁孩，各种闹腾，各种不服，各种不懂事。
面对外人，自小在王府培养起来的洞察力，应对能力，应付一个陈梦直绰绰有余。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不仅没被套话，反而还从陈梦直那里套了几句话。
想想也是。
以瑞王的处境，沈青悟身为表弟，常伴左右，没点心眼子早就成了炮灰。
他就是仗着血脉亲情，知道陈观楼不会对他下狠手，他才可劲的闹腾。闹腾的同时，还在试探陈观楼的底线，在底线左右反复横跳。
这小子毛病不少，聪明也是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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