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遗进到龚炎办公室的时候,龚炎正握着手机皱眉沉吟,见陈拾遗进来,才放下手机道:“有事吗?”
陈拾遗一声不吭地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后,走到龚炎办公桌对面坐下:“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龚炎一愣,低头没有反驳。
陈拾遗看着龚炎手边的手机,开门见山道:“你刚才在误导白子回他们吧!”
龚炎并不惊诧,淡淡地道:“陈老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配合我?”
话语落下,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陈拾遗指尖轻叩着桌面,节奏很慢,比龚炎更像之前的老局长。
龚炎忍不住将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问了出来:“老局长真的是因为意外殉职吗?”
陈拾遗指尖蓦然顿住,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龚炎想到了在之前画五行思维导图时,意外将老局长安排自己接近玄音的事情也画了进去,恰如其分地好像是整件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是龚炎没有明说,只是用不肯定地语气道:“我始终不相信老局长这么聪明谨慎又多疑的人,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甚至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而且当时共同执行任务的人非但没有受到处分,还马上就调任升职了,这很难。”
“小炎。”陈拾遗打断道,“怀疑一切是好事,但是不合时宜的话也应当慎言。这个世界不是聪明就可以活下来的,很多时候反而是慧极必伤,郭嘉、诸葛亮莫不如是。”
龚炎抿了抿唇角没再说话。
陈拾遗像是察觉自己说话有些重了,忽然笑了一下:“姐姐虽然故去这么多年,但毕竟是她将你一手带出来的。你现在已经是局长了,若是再跟当年一样再三质疑姐姐的死因,容易让人置喙你感情用事,会给人留下话柄的,尤其是这特殊时刻,你当慎重。”
龚炎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拾遗像是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努力装作无事发生般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面冷心热的性格,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样是要吃亏的。
你还是很关心小泽的吧,白药跟遥渺渺提及小泽出任务了,是你让人故意透露给白药的吧?”
龚炎有些不自然地道:“我跟小袁说过,让小袁向白药透露我们追查甘木源头查到了十万大山那边就可以,还特地交代了小袁,不要跟白药提及龚冬泽也在调查行动组里。可能小袁跟被隔离的阮潇湘传达时,中间出了差错吧。”
“从小袁到阮潇湘,再经由阮潇湘转达给白药,是谁弄错了指示呢?小袁故意的吧!小袁和小泽打小的关系,能没帮小泽的私心?你能不知道小袁啥性格?
刚才在总监控室,我就见他往角落里坐。小袁知道他被你设计了不?你这强调不等于提醒吗?
传达指令的层级越多,就越会出现传达差错,也越难厘清谁该为传达错误担责,你故意弄了这么多层,是连给小袁推责任都想好了啊!
这招姐姐能教你,就不会教我了吗!
你也不是真看不上白药,你是在转移大家对白药提及小泽的关注,顺带让大家觉得你是因为看不上白药才没有直接跟白药对接指令,并且暗搓搓展现你对小泽被提及的不满。
我说得对吗?”
龚炎深深地看着陈拾遗,像是从未见过陈拾遗一样,然后才嘴角有些僵硬地微动,露出了一个秘密被揭穿后即苦涩又释然地笑容:“陈老洞若观火,我无话可说。”
“这些你要是早点告诉我,由我来跟小袁说,岂不是更好,我自然会帮你。当然,我也不是为了这个来找你的,说说吧,为什么突然想将调查目标从遥渺渺身上挪开?甚至不惜误导白子回他们。”
“也不完全算是误导吧,我确实觉得有什么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我想遥渺渺也是这么觉得的。”龚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我刚才吩咐小袁带人暗中保护遥渺渺的安全。”
陈拾遗皱眉道:“你是觉得749局内部会有人想对遥渺渺下手?帝辛?巫彭?他们安插了暗桩在749局?”
“我不知道。”龚炎摇头道,“我只是察觉到遥渺渺突然对我们加强了防备,这一点很可疑,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加强防备?”陈拾遗沉思良久,“遥渺渺对我们不是一直有防备吗?”
龚炎起身走到陈拾遗身侧的窗边,背光而立,关注着陈拾遗的神色道:“之前遥渺渺就跟白药提过说想写《给汉武帝当妈的那几年》,但这几天被隔离,遥渺渺刷剧、玩游戏、看脱口秀,别说写了,愣是连文档都没建。
今天白药一走,遥渺渺看完‘维特效应’的博文,就开始建文档,写小说。
我们之前怀疑什么?姬抵君是谁,遥渺渺为什么看希腊小说,为什么着重在世界古神话里寻找世界树的身影。
现在,遥渺渺一个开篇,将这些疑问全部交代了,她的理由就是她只是为了构思小说而寻找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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