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沈清风看到来人,脸上那副带着点小得意和玩闹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被一丝尴尬和“被抓包”的懊恼取代,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还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您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啊!”
被沈清风称为“老爸”的男人,目光先在自家女儿那还跪在人家病床边的膝盖上扫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意。
随即,他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便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稳稳地落在了病床上的白钦身上。
白钦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无需刻意彰显的威严和洞察力,平静地扫过她全身,似乎连她被子下固定着石膏的腿、绑着绷带的手,以及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男人的出现而凝滞了几分。
沈清风已经迅速收回了压在床边的膝盖,站直了身体,顺手还理了理自己的衣摆。
刚才那副“进攻”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个干练的军人模样,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
“沈......首长。” 白钦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一些,声音因为紧张和身体的虚弱而略显干涩。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但对方肩章上的图案让她本能地选择了最尊敬的称谓。
男人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不用拘礼,白钦同志。你现在是伤员。”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更清晰,浑厚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却又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其主人的分量。
他迈步走进病房,步伐稳健有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距离病床约两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给伤员带来压迫感,又能进行有效的交流。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白钦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转向沈清风,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辈的无奈:“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白钦同志伤得不轻,需要静养,你在这儿瞎闹什么?”
“我哪有瞎闹!”沈清风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我是来正经感谢救命恩人的!顺便......了解一下情况嘛。”
她偷偷瞟了白钦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感谢的方式,就是逼问人家有没有心上人,还要以身相许?”沈父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话里的调侃意味让沈清风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爸!”她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
沈父没再继续“为难”女儿,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白钦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些许:“白钦同志,我是沈重山。目前负责‘青龙’基地及周边战区部分防务工作。首先,我代表基地,也代表我个人,感谢你在‘信天翁’任务中的英勇表现,以及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对清风伸出的援手。”
他的感谢很正式,带着官方的色彩,但语气中的真诚却不容忽视。
“首长言重了,那是我应该做的。”白钦谨慎地回答,心脏依旧跳得有些快。
沈重山......这个名字,加上他的肩章和职务,其代表的能量恐怕远超想象。
他亲自来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替女儿道谢。
“嗯。”沈重山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话锋一转,问道:“林主任说,你的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但记忆方面还有些问题?”
来了。
白钦心中一凛,知道正题开始了。
她垂下眼帘,做出努力回忆却有些痛苦的样子:“是......林主任是这么说的。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只记得个大概。”
她将之前对共安局的说辞大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确定。
沈重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白钦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比之前面对那两个黑衣墨镜的调查员时,压力更大,因为沈重山身上有一种更深厚、更难以捉摸的气场。
“记忆受损,在那种程度的冲击和低温下,不奇怪。”沈重山听完,语气平静地陈述,“不过,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你在雪原和森林里的表现,尤其是最后开枪的那一下,时机、准头、决断,都不像一个普通列兵在那种重伤濒死状态下能做到的。”
他的话听不出是褒奖还是质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客观事实。
白钦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这些细节瞒不过真正的行家。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虚弱的苦笑:“我当时......只是觉得不能看着战友......遇险。身体好像自己就动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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