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短暂的降临与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已生,却不知最终会扩散向何方。
......
“呃……”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颅骨内缓慢搅动,又像是有沉重的锈蚀齿轮在脑仁里艰难转动,一阵阵沉闷而持久的钝痛,将白钦的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混沌中强行拽出。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眼皮如同挂着铅块,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那片她绝不想再看见、却偏偏再次“光临”的——纯白、光滑、毫无特色到令人厌烦的天花板。
那均匀到冷漠的照明,那简洁到冰冷的金属压条边缘......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好家伙......又回来了。
心底泛起一股荒谬绝伦又无可奈何的苦涩。
这间“青龙”基地地下医疗区的特护病房,简直成了她在这个试炼世界里的“复活点”。
然而,就在这份熟悉的厌烦感升起的刹那,白钦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一种消失了许久、让她几乎快要遗忘的“感觉”,正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流淌回她的感知之中。
她甚至不需要转动眼珠,不需要集中精神去“看”或者“听”。
病房内的情况,便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而然地呈现在她的“感知”里。
林主任坐在床边椅子上那微微凹陷的弧度,她手中平板电脑屏幕流淌的微弱数据反光,门外走廊远处极其轻微却规律的巡逻脚步声,甚至是自己身体下方床垫因为微小的动作而产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形变反馈......
这种超越了常规五感、更接近一种全方位空间与存在感知的能力,与她以前所拥有的那种敏锐灵觉如出一辙!
虽然范围和精度似乎还远未恢复到巅峰,但这种久违的“掌控感”,让她在病痛和虚弱中,抓住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与力量。
感知......回来了?
是玄最后那一点指带来的?还是因为经历了“黑匣”事件中与那种高层次力量的接触?
“哟,睡美人可算舍得睁眼了?” 那带着惯有慵懒腔调、却又明显夹杂着打趣与探究的声音,从病床侧方传来,打断了白钦的思绪。
白钦甚至不用转头去看,感知已经勾勒出林主任此刻的姿态。
她翘着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操作着搁在膝头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却斜睨过来,落在自己脸上。
林主任似乎完成了一组数据录入,将平板随手放到一旁的小推车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白钦,嘴角勾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才刚从我这儿‘光荣出院’不到二十四小时吧?连基地食堂的合成肉排味儿估计都没闻清楚,就又被军方的运输担架原封不动地给抬回来了。我说,你小子是跟这病房八字犯冲,还是出去专门搞行为艺术——体验‘出院一日游,回来继续躺’的循环项目?”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的调侃,但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带着倦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光芒,仔细地审视着白钦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从她刚刚苏醒的迷茫与不适中,剖析出更深层的东西。
林主任不知道“黑匣”解封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
白钦捕捉到了对方话里隐藏的信息。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现场情况被列为更高的机密,医疗系统的人员权限不足以知晓细节;二是......有人刻意封锁或模糊了部分信息,尤其是关于玄和自己最后时刻的表现。
联想到沈重山当时在场,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白钦没有立刻回答林主任的调侃,而是先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忍着全身肌肉尤其是肩胛处的酸痛。
那里被短刃刺穿的伤口似乎已经被妥善处理,但疼痛记忆犹新。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靠在升起的床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有些气喘,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林主任,没有回避对方的审视,而是直接问道:“我......睡了多久?”
声音因为干渴和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林主任似乎对她的直接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回答道:“从被送进来到刚才你睁眼,整整四十一个小时。生命体征倒是还算稳定,就是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好像在脑子里打了场仗一样。”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白钦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那股子慵懒劲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职业性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而且,不止是你。沈将军的那位宝贝千金,沈清风少校,几乎是和你同一时间、以类似的状态被送进来的。就安置在隔壁的特护病房。”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白钦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你们俩......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出院那天,沈小姐来接你,说是要去观看‘黑匣’的初步解封。然后呢?解封现场发生了什么?能把你们两个,一个‘龙影’的精,一个刚伤愈的列兵,一起搞成这副德行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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