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娘站在门口,望着满眼欢喜的姑娘,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
“好看,真俊,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对了,你大爷呢?在干什么呢?”
“大爷在厨房炖鸡呢,说等你回来就下青菜。”晏婴笑着说。
田大娘哦了一声,说道:
“我去帮他,这老头子杀个鸡都毛手毛脚的,炖个汤都能烧糊了,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轻轻带上门,往厨房去了,脚步放得很重,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厨房就在院子西南角,矮矮的一间土屋,烟囱冒着烟,鸡汤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田大爷正蹲在灶前添柴,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
“你怎么才回来,鸡都快炖好了,就等你的青菜下锅了,快拿过来。”
田大娘把装青菜的篮子放在门槛边,没说话,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田大爷添完柴,回过头,一看老伴这个样子,就知道出事了,他连忙站起身,低声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田大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刚才我回来,看见一个陌生人,鬼鬼祟祟趴在院墙上看,我估摸着,就是之前咱们担心的那些人,找这孩子的,跟着你过来了。”
田大爷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他把手里的柴禾往灶里一扔,伸手握住田大娘的手,老太太的手凉得像冰,他的声音却很稳,带着点温柔:
“香妹子,我们做了四十年夫妻,我从逃荒出来,娶了你,这四十年,饿过肚子,打过仗,挨过灾,我从来没觉着苦,能跟你做夫妻,我知足,这辈子太快乐了。”
田大娘望着他黑红的脸,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反过来握住老头子的手,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的说道:
“老头子,我也是。那我们……来世还做夫妻,好不好?”
田大爷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用力嗯了一声。
他松开手,转身从灶边的一个木匣子里,摸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一包褐色的药粉,他打开纸包,把药粉全都倒进了翻滚的鸡汤里,盖上锅盖,然后转过身,望着田大娘。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涩,又带着点踏实的幸福,这辈子值了,不亏。
特训营。
一只灰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聂不疑的手背上。
聂不疑从鸽子腿上取下小纸卷,展开看了两行,一下子就笑了,那笑容冷得叫人浑身发毛。
计三找到了晏婴,在伏虎山石岚镇的山坳里,距此不过五十里,开车不过两三个小时就到。
他转头对着门口的卫兵沉声说道:
“备车,带一个班的兄弟,跟我去石岚镇。”
一辆军用卡车,惊碎了山野的宁静,尘土飞扬着往西南方向去。
晏婴躺在自己房间的炕上休息,房门轻响一声,虚掩的门被推开,田大娘端着个豁口黑陶碗进来了,碗沿冒着白汽,香得能把人的魂勾出来,是炖了几个小时的老母鸡。
田大娘把碗稳稳放在炕边的桌上,手在蓝布围裙上蹭了蹭,笑着对晏婴说:
“闺女,快趁热喝,这鸡汤补气血,喝了伤口好得快。”
晏婴撑着炕边要坐起来,左肩扯得伤口疼,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田大娘连忙伸手扶她,把一个枕头垫在她腰后。
晏婴望着那碗飘着油花的鸡汤,心中感动,把碗往田大娘那边推了推:
“大娘,您先喝一口,我怎么能一个人吃。”
田大娘把碗又推回去,皱着眉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
“跟大娘客气啥,锅里还炖着半锅呢,那鸡腿早让老头子捞去啃了,我刚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偷偷就啃完了,我得去盯着他,别让他独吞了。”
她说着,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又很快扬起来,转身掀了布门帘出去。
门帘落下,把屋里的暖气压下去半分。
晏婴望着门帘发了会呆,才拿起桌上的陶碗,瓷勺舀了一口鸡汤,暖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肚子里。
她一口一口喝着,喝了大半碗,忽然觉得脑袋有点发沉,眼前的八仙桌开始晃,陶碗“当啷”一声磕在桌子上,鸡汤洒了小半在桌面上,渗进木纹里,留下一圈暗黄的油痕。
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身子软得像抽了骨头,摇摇欲坠,靠在桌沿上喘着气,意识一点点发沉。
她是一个刺客,当然懂得毒药,只不过她没想到大爷大娘会害她,所以没有防备,现在,她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想不通,大爷大娘为什么要对她下毒。
她想去拿床边放着的短刀或者手枪,但刀和手枪都不见了,竟然被田大娘刚才悄悄带走了。
这时候,布门帘再次被掀开,田大娘和田大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笑意,两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像窗外压下来的乌云,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她。
晏婴咬着舌尖,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声音虚得像飘在风里:
“大娘……大爷……你们……汤里放了什么……”
田大爷往屋里走了两步,声音沉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放了点蒙汗草,对身子没害处,就是让你动不了,十二个时辰之后药性就散了,慢慢就恢复了,我采了大半辈子,这剂量,错不了。”
田大娘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我们老俩口早就预备好了,只要外头那些人追过来,就给你喝这药。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讲义气,有骨气,肯定不愿意连累我们,也不会同意我们把你藏起来,所以我们只能出这个法子,对不住了,闺女。”
晏婴的心跳得厉害,她挣扎着,手指抠着八仙桌的木纹,指甲缝里都蹭进了木渣,声音颤抖的问道:
“大娘……为什么……你们这是……”
“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了。”田大娘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打定了的主意,“你身子还没好,枪伤没长好,别说跟他们打,就是跑,跑不出二里地就得被他们抓住。我们知道,依你的性子,肯定不愿意让我们窝藏你,怕连累我们老俩口,你说不定还要自己出去引开他们,是不是?我们不能让你去送死,所以只能把你藏起来,你现在吃了药,没有力气,你也拦不住我们要做的事。”
《驴二的风流往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三八小说小说网更新,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三八小说!
喜欢驴二的风流往事请大家收藏:(m.38xs.com)驴二的风流往事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