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地脉深处的呼吸】
神墓第四层传承殿的混战余韵未散,惹不起无名战队已循侧道悄然撤离。
刘致卿行于队首,纳物戒内七枚神帝信物微微发烫,与腕间淡金纹路遥相共鸣。那共鸣非灵元共振,是跨越万古的古老感应——如钥匙嵌锁半分,只差最后一道齿扣咬合。每一步踏下,地底深处的脉动便顺着混沌青铜地面攀入丹田,激起一圈细弱涟漪,恰似一颗沉眠万载的心脏在他神魂深处缓缓搏动。
那搏动不是他的心跳。是望月神谷的心跳。
“致卿。”黑袍老仙缓步跟上,双手拢于袖中,足尖点地无声,声音却如古钟余韵直透神魂,“地图所标矿脉遗迹,在神墓外围。非天渊神帝陵寝,乃是昔年造墓工匠开采混沌灵矿之所。匠人早已化骨,矿道却仍存岁月余痕。”
“内有何物?”刘致卿未曾回头。天域上清仙尊初期的神识铺展如网,暗金道韵穿岩层、越灵障,窥见神墓深处万千灵脉如血脉交织,尽数汇向矿脉遗迹。脉尽之处,一团淡紫灵光明暗交替,与地脉同频——亦是心跳。
“混沌灵矿,还有紫晶玉灵元宝石。”黑袍老仙浊眸掠过一丝星芒,转瞬即逝,“地图载三处矿脉。第一处被青铜尊者汲尽成墟,第二处盘踞魔灵、遍布残阵,第三处位于千寻天域与望月神谷交界,我们尚未踏足。”
“即刻前往。”刘致卿语声平淡,字句却掷地有声,无半分商榷余地。
邱颜扛着破阵矛,矛身裂纹如干涸河床。暗伤隐扰经脉,额角沁出细汗,他仍沉声问道:“队长,刚出神墓,不稍作休整?”
“矿脉不在神墓之内,趁各方势力缠斗未醒,先行取矿。”刘致卿驻足转身,面具下的眼眸沉静如渊。那目光温和却坚定,令邱颜将后半句咽回腹中。“待他们回过神,良机便失。”
司徒文博展开混沌蚕丝所制的真实地图,指尖点向“混沌灵矿脉·第三区”。标注应声亮起,乃是地图感应道韵后的认主之兆——淡金色的光芒从标注处溢出,沿着蚕丝的纹理蔓延,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扩散得很慢,却不可逆转。“自此穿行枯骨原野,半日可至。”
“半日。”灵牧尘按在弑神剑柄的指尖,暗雷微光如囚蛇内敛。那雷光在他指节皮肤下流转,将他的手指映成淡淡的暗金色。“魔灵一族蛰伏谷外,嗜血宗、问鼎宗残部亦在周遭游荡。此前被钟轩之斩退的魔灵,记着我们的灵元气息,绝不会轻易放过。”
“速行,遇敌则避,不恋战。”刘致卿定下调子。
战队离神墓、出圣骸堡西侧门,踏入望月神谷外围。
此处与核心地界截然不同。无断山如戟,无枯骨成丘,唯有灰褐荒原绵延到视线尽头。荒原上零星散落着残阵遗迹,阵纹已残破,灵光已黯淡,阵基却仍以混沌灵矿铸就——十万年风沙未改其形。足尖踏过时,细微嗡鸣自地底传来,似沉睡古虫被惊扰,又似上古遗训在警告:此非尔等可入之地。
天穹沉作暗红。血月已西沉,黎明却未至——这是魔灵最盛的至暗时刻。黑暗如实质从四面八方压来,似无形之手扯着行路者的衣角、探向颈后。那触感不是温度,是存在本身,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钟轩之殿后,短刀出鞘却无反光——暗淬手法令其隐匿于夜色。他目光扫过每一处暗影、每一块枯骨、每一条地缝。耳力捕捉风动、地颤与异声,右肩绷带下的魔灵毒伤未愈,呼吸间钝痛阵阵,他却始终缄默,身形如钉。
清轩之行于队中,脚步已然沉稳。天域上清仙境初期的修为在诸天万界微末如尘,她却无需旁人搀扶。掌心一缕淡金灵光缓缓流转,乃是仙丹余韵持续滋养,如地底泉涌,无声却不绝。每一步踏下,灵光便随心跳轻颤,似初生心脉,稚嫩却坚韧。
思琪琪伴其身侧,治愈灵气在掌心流转,时刻待命。她目光掠过清轩之微蹙的眉头——非痛楚,乃是经脉被灵元冲刷时的不适,如久旱河床初迎雨水,土地在舒展时发出的微涩。那微涩是活的。是经脉在苏醒。
行至半途,黑袍老仙骤然驻足。
百里神识铺展如潮,袖中指尖轻掐,细弱灵光溢散而出,融入荒原残阵的阵纹。他在与十万年前的残韵对话——从那些破碎的灵光中读取被遗忘的信息。“前方有活物灵元波动,非矿脉自生。”
司徒文博催动罗盘,指针直指西北,剧烈震颤如被巨力钳制。针尖在西北方向上疯狂摆动,幅度大到几乎要折断。“三只。天域上清仙君初期。散修出身,灵元驳杂,道基杂糅七八派功法,无一精通。”
“散修至此,所为何事?”邱颜握紧破阵矛,矛身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
“混沌灵矿于散修而言,比神墓至宝更实在。”黑袍老仙语声平淡,如判宿命,“至宝唯一,争抢惨烈,得之亦难守。矿脉绵延,可供一宗存续百年——意味着开宗立派,无需再仰大宗鼻息,不必在诸天夹缝中乞灵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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