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装男子眯着眼看了车上的刘建树一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怎么才来?等了你快半小时了。”
刘建树推开车门跳下来,没有熄火,车灯也没再开,
“别提了,新来的那个副主任没酒量还贪杯,倒在办公室睡了一觉才走。”刘建树跟他要了支烟也点上了。
工装男道:“对了,听说你也要当副主任了?”
“差不多,所以今晚最后一次了,多弄点。”刘建树深谋远虑的点点头。
工装男撇嘴道:“以后可以贪污了,不差这点破烂钱了。”
“别废话,老子不干贪污的事,我要当个好官!”
“呸~你要是好官,世上就没好官了。”
“怎么跟我说话呢,老子要升副处了,副处懂吗?放到县里那就是副县长!”
“哎呦喂,刘副县长,以后我可要跟你混了,啥时候去县里啊?”
“别贫嘴,赶紧的,干活。”
刘建树抽了半支烟就扔在了地上,工装男子转身进去,从铁门里滚出一捆电缆,两个人一人一头,抬着就往后车厢上放。
电缆很沉,后车厢的铁板被砸得咣当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二人不由得四下看了看。
随后又搬了一捆出来,抬到了后车厢。
“没了?”刘建树问。
“没了。”工装男道,又翻兜掏烟。
刘建树道:“这两捆才能卖几个钱啊。”
“少说七八百了。”工装男道。
刘建树摇头:“不行,今晚最后一票,弄点大的!”
工装男连忙摆手:“不行啊,最近没标号的电缆不多,弄多了容易被发现,上周厂长开会还说,怀疑有人偷电缆,已经让人查了。顶风作案,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刘建树道:“就你们厂长,我太了解了,他自己不偷就不错了,还查别人。”
工装男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行,再整一捆。但说好了,多出来的那捆,多分我点。”
刘建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走,我陪你进去。”
两人转身从那道小门进去了,
陆明远从围墙的阴影里慢慢探出身来,向皮卡车靠近了一些,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将影子隐藏在树影里。
过了十来分钟,那道小门又开了。
这一次,两个人滚出来一大捆,比刚才那两捆加在一起还要粗。
刘建树和工装男一人蹲一头,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二三,起!”刘建树咬牙道。
电缆纹丝不动。
“一二三,起!”
电缆依然纹丝不动。
工装男道:“看吧,我说别拿这捆你不听,根本弄不上去。”
“有没有躺板,咱们推上去。”
“这边没有,得去前面那个院,不能去,那边俩库管倒班。”
“草,那也不能送回去啊,再试一次!”
刘建树不甘心,二人再次弯腰发力,
电缆依然纹丝不动。
“送回去吧,我是没劲了。”工装男一屁股坐在了马路沿上。
刘建树也坐下来,郁闷的看着电缆,眼看着到嘴的肥肉,怎么舍得吐出去,这一捆少说三四千。
两人都不说话了,坐在马路沿上抽烟。
忽然路灯闪了两下,随后一股冷风袭来,二人不由得抖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怎么感觉有股阴森森的意思。
刘建树道:“你知道吗?这里在成立开发区之前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工装男问。
“是坟茔地。”
“卧槽,你别吓唬我。”
“没吓唬你,动迁了很多坟,还和当地农民产生了矛盾,有些老坟都是带棺材的,棺材板都烂了,骨头都掉出来了。”
“打住打住。”
工装男不让刘建树说了,连忙又换了一支烟,对着烟头点燃。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不属于他们的声音:
“抬不动吗?我来帮你们。”
二人妈呀了一声,往前跑去,腿软又都坐在了地上,转身看向后面。
就见一个男人高高的站立,鸭舌帽遮挡住了路灯,露出半明半暗的脸。
是人是鬼啊?
这是二人第一个念头。
男人缓缓蹲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通过男人的影子,初步判断应该是人。
刘建树再一仔细看,顿时,啊了一声,“陆陆陆陆主任?”
“是我,吓到你们了?”陆明远笑问。
“他是谁?”工装男问。
陆明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道:“我就是那个没酒量还贪杯的副主任。”
“你录像了?”工装男又问。
陆明远打开手机看着,道:“还挺清晰的,看把你俩累的。”
刘建树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忽然明白了,陆明远就是装喝多了,一直到了十一点又假装回家,随后就跟踪了自己,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偷电缆。
工装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右手缓缓摸向了后腰,卸下一把弹簧刀,紧紧握在手里,大拇指放在了弹簧按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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