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出了门。小白跟在后面,尾巴摇得飞快,在院子里跑了两圈才跟上来。
他们走到河边,不动川。河面灰蒙蒙的,映着天边那一点点白光,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贴着河面飘,很低很低,像一层纱。银之介选了一个位置,在一棵柳树下面,把折叠椅打开,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鱼竿,一节一节接好,穿上鱼饵,甩出去。
广志在旁边,拿着自己的鱼竿,笨手笨脚的,鱼饵穿了好几次才穿上去,甩出去的时候鱼线缠在了竿尖上。
银之介看了他一眼。“你多久没钓了?”
“好几年了……”广志低着头解鱼线。
“难怪。手生了。连鱼线都不会甩了。”银之介把自己的鱼竿递过去,“你用我的。我这个顺手,竿轻,你拿着不累。”
“不用……”
“拿着。”银之介把鱼竿塞到他手里,把广志那根拿过来,低着头解鱼线。
广志接过来,甩出去,鱼钩落在河中间,位置不错。
小新拿着自己的小鱼竿,卡通造型的,手柄上印着动感超人,站在河边,使劲甩出去,鱼钩落在离岸边不到一米的地方,水花溅起来。
“太近了。”明旭说。
“鱼就在近的地方!”小新说。
“鱼不在。鱼在中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鱼。”小新不服气。
明旭没回答,把自己的鱼竿甩出去,鱼钩落在河中间,跟广志的鱼钩并排。
银之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蓝色的,抽着绳。他打开布袋,里面是瓜子,原味的,壳上还有一点点盐。他嗑着瓜子,看着河面,不紧不慢的,嗑一个,吐一个壳,壳攥在手里,没乱扔。
“爷爷,你钓鱼还嗑瓜子?”小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不嗑瓜子干什么?干等着?鱼又不会因为你盯着它就上钩。”银之介把瓜子壳吐在手里,又嗑了一个。
过了一会儿,广志的鱼漂动了,沉下去又浮上来,沉下去又浮上来。他收线,很慢,线绷得紧紧的——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在阳光下甩着尾巴。
“钓到了!”小新跑过来看,蹲在水桶旁边。
“不小。”银之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嗑瓜子。
广志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水桶里。鱼在水桶里游了一圈,碰了碰桶壁。
银之介继续嗑瓜子。嗑了一会儿,把布袋扎紧,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广志旁边。
“我来试试。你帮我拿着瓜子。”银之介把布袋递给广志,把鱼竿接过去,甩出去。没一会儿,鱼漂猛地沉下去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收线,很慢,很稳,身体微微后仰。线绷得紧紧的,竿弯成一个弧。一条快三十厘米的鲫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甩着尾巴,水花四溅。
“哇——好大!”小新蹦起来,蹦得老高。
银之介把鱼放进水桶,水桶里溅出水花,小新蹲在桶边看,眼睛亮亮的。银之介把鱼竿递回给广志。“还是你的竿好用。”
“那是您的竿。”广志说。
“哦。对。我的竿。”银之介拍了拍脑门,又坐回去了,从口袋里掏出瓜子,继续嗑。
钓到九点多,水桶里有好几条鱼了,大大小小的,在水桶里游来游去,碰来碰去。银之介看了看太阳,已经升到树梢上面了,光线变亮了,河面上的雾气全散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
“再钓一会儿嘛!才九点多!”小新说。
“你奶奶等着鱼下锅呢。回去晚了该念叨了。你奶奶念叨起来,能从早饭念叨到午饭。”银之介把鱼竿收起来,一节一节拆开,装进袋子里。
小新帮忙提水桶,水桶挺沉的,他提了两步就歪了,水晃出来洒在鞋上。广志接过去提着。
四个人沿着河堤往回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短短的,缩在脚底下。小白跑在前面,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等他们跟上来又继续跑,有时候跑进草丛里,鼻子贴着地面闻来闻去,闻够了才出来。
到家的时候,野原鹤站在门口,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她看了看水桶里的鱼,点了点头。
“这条大的谁钓的?”她指着那条最大的,快三十厘米的那条。
“爷爷!”小新说。
“你爷爷钓鱼是厉害。这么多年了,手还没生。”野原鹤笑了。
“广志也钓了一条。”银之介说,下巴朝广志那边抬了抬。
野原鹤看了广志一眼。“不错。有进步。以前跟你爸去钓鱼,一条都钓不上来,坐一上午空着手回来。”
广志愣了一下。“我以前也会钓……”
“以前钓的都是手指头大的。钓上来又放回去了,不算。”野原鹤接过水桶,走进厨房。
中午,野原鹤做了鱼汤。用银之介钓的那条最大的鲫鱼炖的,汤是白色的,浓浓的,飘着葱花和姜片,还有豆腐,切成了小块。还有炸鱼块,裹了面粉炸的,外酥里嫩。
银之介喝了两碗汤,把碗放下,看着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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