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除非不做，自然落得一身轻。
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有着无穷尽的麻烦后续。
比如，李剑垚想完全撂挑子，不再从事在京大的任何教学工作。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讲道理，李剑垚的简历，尤其是学术上的履历实在是太丰满了，而目前来说，国内像这种专业性的人才稀缺度高的离谱。
以京大来说，拥有博士学位的教职工只有两种，一种是建国前留洋博士，另一种就是建国后归国留学博士。
而国内，尤其是改开之后的首批国内新博士目前才刚刚获得硕士的入学资格，前提是他们能如愿如期硕士毕业的话。
这就导致了人才的稀缺度更高。
以经济系为例，如果李剑垚不是懒懒散散的这也不干那也不干的，又是各位长老曾经的嫡传弟子，那肯定是牛和马干的活儿都得干了。
就像当初带学生们出去调研那样。
没看陈主任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一线坐镇。
但他以及周校长也知道李剑垚不是普通的牛马，自己的事情也是一大堆，另外当前来说，几乎全系的讲师以上的人都负担了一些经济政策研究的一些工作，其实也都挺忙的。
总而言之，还是人才稀缺，高学历的人才更稀缺。
不同于数十年后，真教授假教授的人多如牛毛，现在还是人太少了。
即便李剑垚通过自己的摆烂摆脱了本科教学工作，但仍没摆脱编制，还是要承担一些宏观研究、开放研究以及调研、研讨、干培以及涉外学术相关的工作。
换句话说，虽然自由了，但自由的有限。
好在上述的活动不会那么频繁和集中，在遇到一些日程冲突的时候，还可以优先选择更重要的那个去搞。
实际上，如非必要，也是可以基本不在燕园露面，文稿工作在家里的书房也可以完成了。
这和数十年后完全不同。
按照以后的制度，在编岗位每年必须要完成一定数量的本科或研究生的课时，如果借调到其他单位的情况下，编制也是仍在学校，课时任务考核也会更严格一些。
对于李剑垚自身来讲，其实如果没有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的话，窝在学校里，每年招几个研究生，上上课，调调研肯定是最舒服的。
而且自己的脾气也很好，不会因为利益争端或者其他有的没的的只让人做牛马而不让人毕业，更不会逼得麾下的学生主动肄业去做一些让门派千夫所指的事情来。
不过一切的一切，随着脱离本科教学任务开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再说假期也来了。
京城的气温随着一场薄雪下降到了零度，冬季正式开启。
李剑垚也当起了街溜子，北海公园、琉璃厂、地安门、虎坊桥到处溜达。
这会儿潘家园和报国寺那种以后比较正规的古玩交易市场还没有，潘家园目前还是菜地，而且目前也不允许个人自行摆摊大张旗鼓的交易古玩，如果卖的话，按官方要求只能卖给文物商店。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野摊可不少，尤其是现在政策活络了一些，有很多近郊和周边的人想把家藏变现都会在凌晨赶来，或是改善生活，或是琢磨点别的什么活钱，反正这会儿的东西流通上算是比较活跃。
尤其是80年的京城日报发布消息“恢复旧货市场”之后，很多居民其实更多的会就近摆摊，售卖一些旧家具、旧杂物，里面其实也不乏老瓷器、玉器、铜件之类的物品。
琉璃厂、地安门、虎坊桥三地，一般都是铺面居多，比较正规，也是合法买卖的场所。
福长街五条、宣武公园、玉渊潭东门、北海北门、朝阳门、天坛、天桥等地都算是野摊。
当然距离家里最近的莫过于北海北门，就连家里老爷子都会去瞄几眼或者淘弄点小玩意。
虽然他老人家既没有研究过这些，也没有什么鉴别能力，但总的来说目前摊位上的物件还是真货多，假货少的。
只是李剑垚告诫老爷子，“您淘弄的物件就自己收藏就行了，千万别往我那一堆里塞。”
爷爷明显感觉李剑垚是在鄙视他不懂这些，也不屑和李剑垚动武，反正自己玩的很开心。
“我又没老糊涂了，真假我可能不知道，但是太贵的东西我也不一定动心，而且卖家要是贼眉鼠眼的我连问都不问。”
“得，您有成算，老当益壮！”
其实对李剑垚来说，好东西前些年收也好，买也好，自己一点都不缺，所以现在逛街其实就是图一乐，遇到合眼缘的也不介意淘一淘，至于价格，只要不是特离谱也好说，跟自家老爷子的路数也差不到哪去。
在街面上晃悠了些日子，各个摊主基本也就知道了有个特有钱的年轻人，只要东西好，贵一点也不是不能成交。
这就导致了每当李剑垚一出现，左右的摊主都会主动招呼一声，或者干脆示意自己又收到了好货了，快来掌掌眼，快来买下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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