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他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颅内出血……肋骨骨折刺穿了肺……正在抢救……但……但情况非常危险……”护士的声音带着不忍,“他……他好像有东西要给你……一直攥着另一只手……”
“我马上到!”方磊抓起公文包就往外冲,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深夜的市一医院急诊中心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方磊几乎是撞开玻璃门冲进去的,他抓住一个护士:“刚才车祸送来的老人!陈明!他在哪?”
护士被他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指向抢救室的方向:“还在里面……”
抢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方磊冲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只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和冰冷的仪器。他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满身疲惫的医生走出来,看到方磊,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颅内损伤太重,合并多脏器衰竭……”
方磊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他推开医生,冲进抢救室。
病床上,陈明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曾经锐利、带着悲悯和决绝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方磊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他停在床边,看着这位在死亡名单上“死”过一次,又为了真相真正倒下的老人,喉咙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检察官……”一个护士走过来,声音哽咽,她小心翼翼地掰开陈明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痕,里面紧紧攥着的,是一张沾着血污的黑色微型存储卡。
护士将那张带着体温和血迹的存储卡轻轻放在方磊颤抖的手心:“他……他一直攥着这个……到最后一刻都没松开……”
方磊死死握住那张小小的卡片,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他的皮肉,上面沾染的血迹黏腻而沉重。他抬起头,看向陈明安详却毫无生气的脸,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更强烈的愤怒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眶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明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回到那个昏暗的储藏室,方磊的手仍在微微发抖。他将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那台旧电脑上。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标注着“原始数据备份”,另一个则是一个没有命名的视频文件。
他先点开了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手持设备拍摄的,光线昏暗,布满噪点。镜头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昂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沙发被利器划开,露出里面的填充物,深色的地毯上,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这显然是林宅灭门案的现场!
镜头突然稳定下来,对准了客厅中央。那里站着几个人影,背对着镜头。他们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手里竟然都端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杯中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轻松:“……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没留。林家那点产业,明天就能顺利过户了。”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接口,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老规矩,尾巴扫干净。那个姓赵的女检察官,还有物证科那个老马,嘴巴太松,得让他们‘休息’一下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第三个声音带着谄媚,“保证都是‘意外’,谁也查不出毛病。来,为我们的‘新产业’,干杯!”
几个人影转过身,举杯相碰。镜头似乎被特意调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侧脸——虽然有些模糊,但方磊还是能辨认出其中两张脸,赫然是本地两位早已“功成名就”、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商界巨鳄!
香槟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凶案现场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他们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轻松的交易,而非制造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就在其中一人放下酒杯,抬手整理西装袖口时,镜头猛地拉近,给了他手腕一个特写。
方磊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腕上,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表盘边缘,一圈极其独特的、由细小的蓝宝石镶嵌而成的波浪纹饰,清晰可见!
方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带倒了旁边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屏幕,将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
没错!就是那个纹饰!他曾在一次系统内部的表彰大会上,近距离见过现任检察长周正阳佩戴的那块表!那是周家的传家宝,据说是他祖父留下的古董表,表盘边缘那圈独特的蓝宝石波浪纹饰,是绝无仅有的标记!周正阳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摩挲着那块表,引以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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