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寻思,骆知秋也算是厉害,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和杨传信打擂台。
他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常委会议室里火味药渐渐变得浓郁起来。
杨传信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跑官要官和请示汇报,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梁岱岩往常很少来市里,最近频繁活动,就是盯上了华阳县委副书记的位置!”
他扫视两眼,目光定格在骆知秋脸上:“我还听说,他拿了一幅家里祖传的名画,说是郑板桥的真迹,到处在送人。他给我看过那幅画,我看了一眼,应该是真迹,不过我拒绝了,没有收他的。因为我明白,我一旦收了他的画,就得替他谋划晋级之事!而我是不可能做这种权钱交易的。”
张俊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讶。
杨传信既然如此说了,那必定是真实可信的。
可是,那个梁岱岩来见张俊之时,并没有拿出什么郑板桥的真迹画作来让张俊欣赏。
张俊不由得暗自冷笑。
那个梁岱岩,口口声声说,张俊对他的升职很重要,却没有拿出压轴的宝贝来。
看来,在他心里,张俊的地位,还是不能和杨传信相比。
那幅祖传的名画,只有杨传信才有资格欣赏。
一念及此,张俊对梁岱岩此人的观感降到了冰点。
所幸他一直就没有看好这个人!
又听杨传信说道:“梁岱岩拿了那幅画,肯定不只给我一个人看过!我不知道,他那幅画,有没有送出去?送到谁家去了呢?我想,肯定是送到在座的某个人家里去了吧?”
张俊眉头微扬。
骆知秋俏脸骤变:“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收了他那幅画?”
杨传信道:“哎,我可没有这么说过。至于那幅画,到底是谁收了,我相信这个人心里自有定数。”
骆知秋脸罩寒霜:“我并没有看过你说的那幅什么郑板桥的真迹。他也没有向我提及过此画,更没有向我展示过此画。要不是你说出来,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幅画的存在。”
张俊相信骆知秋的话,因为梁岱岩那小子,是看人下菜碟。
以骆知秋和张俊的地位,还不足以让他献出那幅名画。
估计也只有杨传信这样的人,才配让他献出祖传之画作吧!
毕竟那幅画价值不菲,梁岱岩献画出去,肯定是想抱一个大腿,求得长久的关照,而不是只做一锤子买卖。
杨传信倒是很感惊讶,因为在他看来,梁岱岩肯定拿着那幅画到处献宝。他没有收那幅画,那就肯定另外有人收了。
现在骆知秋一力推荐梁岱岩,那说明她是最有可能收了那幅画的人。
可是骆知秋却说,并没有看过那幅画!
杨传信不解的是,既然骆知秋并没有得到梁岱岩的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力推荐这个人?
骆知秋沉着脸道:“我之所以推荐梁岱岩,并不是得了他什么好处。实际上,他也没有向我展示出过什么好处,也没有向我送过什么好处!我更不可能接受他的送礼!我只是觉得,这个同志还不错,资历、学历和能力,各方面的条件比较平衡,足以胜任华阳县委副书记一职。”
杨传信显然是不相信的,冷着脸道:“我不管他有没有向别的同志展示过那幅祖传画作!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他带着那幅画来市委活动,就是为了想送出去,而送出去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升职!这还不算跑官要官吗?”
骆知秋蹙着眉头道:“我再重申一遍,梁岱岩并没有向我行贿!书记,你不必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她引用的最后那句话,本来是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用在这里,有讽刺杨传信是小人之心的含义。
杨传信哼哼两声:“没有最好!不管怎么说,梁岱岩都不适合提名。华阳县副书记一职,我们再议!”
骆知秋道:“书记,不进行一轮表决吗?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你说一句不行,就不再讨论?”
杨传信脸上微微现出愠怒之色:“什么叫草率?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还用得着举手表决不成?”
骆知秋道:“书记,你怎么能这么专横呢?”
杨传信的声音,蓦的提高了八度:“你说我专横?我专横了吗?你问问大家!如果大家都说我专横,那我就把你提名的人选表决一番!”
现场众人自然不敢多说。
杨传信伸出右手,凌空划了一圈:“看到没有?同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都知道,梁岱岩并不适合当华阳县委副书记!明摆着的事情,非得我说几遍!”
骆知秋撇了撇嘴:“这样还是不够公平。”
不过,她的声音小了许多。
这一局,她也不是一定要争出个胜负来,甚至要故意输给杨传信。
一个市长,连着好几次提名,都被否决,看起来是偶然,实则有某种必要的原因在里面。
那就是杨传信这个书记太过强势,根本就没有骆知秋发言和表现的机会。
骆知秋没有说破这一点,是为了下面那个更重要的议题。
杨传信十指交叉,轻松的放在桌面上,问组织部长石良:“组织部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呢?”
石良似乎早有准备,说出一个人名来:“书记,北城区的副区长赵建英同志就挺合适的。”
杨传信道:“赵建英,嗯,这个同志的确不错!他的履历和资格,都是无可挑剔的。各位有什么异议吗?”
他这是想直接进行表决。
华阳县委副书记,那可是一个县委常委,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职务。
杨传信否决了市长骆知秋的提名,然后进行等额表决。
这种做法,的确有些过于霸道,说他在搞一言堂,也不为过。
骆知秋抿了抿嘴:“书记,这么重要的职务,难道只有一个提名人选吗?”
杨传信笑呵呵的道:“怎么只有一个呢?你刚才不是提名了一个梁岱岩吗?只不过,梁岱岩因为跑官要官,所以没有通过我们的表决而已!各位,你们说是不是?”
这一刻,别说骆知秋了,就连张俊,也感受到了杨传信的嚣张跋扈,也感受到了骆知秋的无奈和无助。
骆知秋秀目圆瞪。
张俊很担心,骆知秋会不会忽然之间发作,打乱整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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