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葭回过神,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郝葭!”
君清婳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小内侍。
如意连忙行礼:“郡主。”
郝葭也慌忙要跪,被君清婳一把拉住:“行什么礼,走,我带你看好东西。”
郝葭被她拉着往外跑,踉踉跄跄的:“郡、郡主,去哪儿——”
“书房!”
君清婳的书房很大,比郝葭家的正堂还大。
三面都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正中间是一张大书案,铺着雪白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笔,光砚台就有五六方。
君清婳拉着她走到书架前,豪气地一挥手:“这些都是我的书,你想看什么随便拿。”
郝葭怔怔地看着那些书。
她认得字,小时候母亲偷偷教过。但嫡母不许她多读书,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些书早就被收走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书了。
“这些......都是郡主的?”
“嗯。”君清婳点点头,“我三哥送的,说让我多读书。我读了一些,太多了读不完。”
她说着,拉着郝葭走到另一排书架前:“这边是我大哥送的,兵书,我没看过,太闷了。”
又走到另一排:“这边是我二哥送的,商事账册什么的,我也不爱看。”
再走到一排:“这边是我自己挑的话本子,这个好看,我可以借你看。”
郝葭看着那满满一书架的话本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君清婳歪头看她。
“没什么。”郝葭摇摇头,“只是觉得......郡主真好。”
君清婳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话,但很快就抛到脑后,拉着她继续参观。
“这边是我四哥送的,农桑水利的书,我没看过。”
“这边是我五哥送的,诗词歌赋,我也不爱看。”
“这边是我六哥送的......”君清婳顿了顿,指着那排书架,“不知道是什么,我没翻过。”
郝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排书架上摆着的书,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旧一些,书脊上有细细的裂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六少主送的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不知道。”君清婳耸耸肩,“六哥不爱说话,送完就走了。我问他是什么,他说‘随便看看’,然后就没了。”
郝葭看着那排书,心里莫名有些好奇。
能让不爱说话的六少主特意送的,会是什么书呢?
但她没有问出口。
君清婳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走,我带你去见我七哥,他种了好多水果,可甜了——”
——
那一天的记忆,郝葭记了很久。
君清婳拉着她的手,在宫里跑来跑去。见过七哥,被塞了一堆水果;路过御花园,顺手摘了几朵花;撞见太傅,被念叨了几句“郡主该读书了”;最后跑累了,两个人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分吃一个桃子。
夕阳把池塘染成金色,风吹过来,水面皱起细细的波纹。
君清婳吃完桃子,把手往身上一擦,忽然说:“郝葭,你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对不对?”
郝葭点点头。
“那你天天都能陪我玩了?”
郝葭想了想:“郡主还要读书,不能天天玩。”
君清婳皱起眉头:“那太傅讲的那些,你都听得懂吗?”
“听得懂一些。”
“那你给我讲。”君清婳理所当然地说,“你听懂了讲给我听,我就不用自己听了。”
郝葭愣了一下:“这......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君清婳拍拍她的肩,“你是我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那天晚上,郝葭回到自己的屋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家里亮得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天被君清婳拉着跑了一下午,现在还有些发烫。
她忽然想起嫡母说的那句话:“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可郡主说,你是我的人。
郡主说,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攥紧了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庶女,是郝家最不起眼的那个,从小到大没人在意过。
可在这里,在郡主身边,好像......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更鼓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郝葭躺下来,盖着软软的新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些期待。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郝葭渐渐习惯了宫里的生活。
每日卯时正,她起床梳洗,然后去正殿陪郡主用早膳。辰时,一起去书房听太傅讲课。午时,用膳。下午,郡主有时练字有时骑马有时到处乱跑,她就跟着。
有时候君清婳问:“你怎么什么都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