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蹲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眼神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只被翻过壳的蟑螂还在徒劳地划动着腿脚。
“哦?”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说说看,怎么个惨法?”
周文彬挨了这一顿胖揍,倒把那骨头里的火气给打了出来。他原本就是沈家养的一条狗,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威风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刚才那几下子确实把他打懵了,打得他魂飞魄散,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但那股子疼劲儿过去之后,胸口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股邪火。
这股火压都压不住。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肋巴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只能半靠在床头板上,肿胀的眼睛里射出两道怨毒的光,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人钉穿。
“你以为你打了我就完了?”
周文彬吐出一口血沫,那血沫落在他白色的棉被上,在电子钟的蓝光里看起来像是一滩黑色的墨渍,“你知不知道沈家是干什么的?你知不知道沈少爷在华国是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人在极度恐惧之后往往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周文彬现在就处在这个临界点上。
他被打了,被揍得满地找牙,但他心里有一杆秤——这杆秤告诉他,在华国的地界上,没有人能动得了沈家的人。
“沈家,根正苗红的红三代,老爷子当年跟着队伍长征打过来的,沈少爷的父亲现在是部里的人,随便打个招呼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周文彬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了起来,“你以为你能跑?你以为你躲得过?现在你是全国通缉的要犯,公安、武警、边防,哪个关口你过得去?”
他喘了口气,肿胀的嘴唇哆嗦着继续往外蹦字:“沈少爷说了,康达公司他看上了,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一个做生意的,在深城混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沈少爷打个喷嚏,深城地面上的大佬们都要抖三抖?”
刘东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可怕。
“你今天打了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周文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看起来既狰狞又可笑,“沈少爷不会放过你的,他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妻离子散,让你倾家荡产,你以为你的家人跑得了,我知道旁边卖山货的就是你弟弟……”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显得有些惊人。混社会的人都知道祸不及家人,怨不扰眷属。而周文彬却全然不顾江湖规矩,把下三滥的作为发挥得淋漓尽致。
刘东的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嘴角那抹笑意消失了,整张脸变成了一张铁板。
“说完了?”
刘东的声音很轻,但周文彬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上下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那点刚刚燃起来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肿胀的眼皮下面,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变成了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刘东没有回答。
他右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比之前任何一下都要狠。
这一下刘东用了全力,手掌带着风声抡圆了扇在周文彬的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放了一挂鞭炮。
周文彬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一串带血的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眼睛往上翻了翻,露出大片的眼白,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昏过去了。
刘东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手。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那袋还没凉了的宵夜吃了起来。皮蛋瘦肉粥、虾饺,虽然他打了周文彬一顿,但东西是花钱买的,浪费了可惜。
走的时候周文彬还没醒过来,而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厚地毯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刘东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脚步从容不迫。前台那位姑娘还在值班,看到他从电梯口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刘东也朝她笑了笑。
“宵夜送到了?”前台姑娘问了一句。
“送到了,周先生还非要拉着我喝酒,我没答应,明天一早还有事呢。”刘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和随意,好像他和周文彬真的是多年的老朋友。
凯宾斯基酒店的大楼在他身后亮着金黄色的光,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夜色里,身影很快就被路边的行道树和路灯的光影吞没了。
公司怎么样了,他还是有点担心,但这时候又不能给马颖和刘涛打电话,恐怕那边公安早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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