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他们都睡着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竟然连动也没有动过,途中我有些尿急,也不敢起身去上厕所,不知他们是否也是一样,但憋到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憋不下去了。
我偷偷的用余光瞄坐在我旁边的王昊,试探地问:“小昊,你睡着了吗?”
“别跟我说话。”王昊咬着牙齿,像忍耐着极大痛苦地说:“我要上厕所。”
“我也想去。”我如此说道,人有三急,尿急可是一件大事:“你问我小侄子,我们可以去上厕所吗?”
我这么说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这荒郊野岭的,只有这么一间房子,好像没有厕所,想到着我心一缩,又问道:“这里有厕所吗?”
“应该没有吧。”周洁这时弱弱地说,看来她也憋尿憋得难受。
可方庸一直没有回答我们,他真像大师一般,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我让王昊碰一下他,王昊照做了,他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王昊不断的摸他的手,又捏又碰的直到他受不了了,才慢慢地开口道:“要上厕所就去,跟我说做什么?”
“这里有厕所吗?”我问。
他终于睁开眼睛,眨了几下,宛如刚睡醒的人一样,他说:“没有……料理完记得挖个坑埋起来。”
我跟周洁的脸一下就红了,真心埋怨来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虽然我们当初在野外的时候也没有厕所,但那是形势所逼,无可奈何。我们心里满怨气,可是内急不等人。
我站起身,却因为坐太久了腿麻而整个人往后倒,正好压在王昊身上,王昊又顺势倒压在方庸身上,一时间走廊上怨声冲天,乱成一团,王昊被我一压,顿时慌了,推开我就往林子里跑。
方庸本来严肃地板着脸,这时也忍俊不禁,可我也忍不住了,爬起来往林子跑去,站起来腿还是麻的,我跑的一瘸一拐,方庸在后面笑个不停,仿佛找到某种恶趣味的乐子一样。
我们回来后齐心协力的揍了他一顿,又回到屋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二爷爷一直坐在炉火旁,若不是他的手拿着铁钳在搅动木炭木灰,我们真的会以为他去世了。
换了一身衣服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我跟方庸说了,他却跟我说下午就好了。我一知半解,想了会还是想不明白个所以然,然而不需要等到下午,吃过饭不久我就懂了。
刚吃完早饭,我们就被叫到山里砍木头,由于一座小柴屋只有一把斧头,我们只能往后去别人家里拿,借了三把斧头。
山里的枯木不少,才一夜冷冻,树木就枯萎了不少,等来年春天又会长起来,而我们要趁着秋冬之际把木头砍一些下来用。
那把斧头有十几斤重,完全不算是轻巧便易,也不想人家专门用来砍木头的,与其说把它当做利刃,还不如拿一块石头砍树来的快。
二爷爷让我们今晚下山之前,砍下一捆柴带回去,我发觉用这种斧头,对着树砍一个月都没法砍完一捆,我用强壮有力的胳膊抡起斧头,却要使出二十分的力气,再往下砍,刀口却不深,这些双刃斧的锋口非常钝,就算用手在锋口用力的磨一下都不会出血。
我们四个人中,方庸力气最大,砍得最用力,但是砍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把一根粗糙的树干砍下来。我跟周洁站在旁边看着,周洁一边摇头一边对我说:“唉,何必费这个劲呢,我告诉你,这么一条树干,我用手都能折断,你说我们干嘛非要用这种斧头砍啊,这不是活受罪吗!”
“是活受罪,不过用手也掰不断。”我说,那树干也不细,跟树躯连合在一起,如果用手掰,想必也得费一番力气。
周洁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随后说道:“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愣了下,我说了什么吗?好像我并没有说什么啊。不过山中虽凉,但我们用斧头砍没几十下,就大汗淋漓,手软脚软了,早上那么一点早饭早就消耗完了。
“阿庸,你说我们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王昊百思不得其解,他汗如雨下,就把斧头放在地上,而自己就坐在斧头柄上。
“锻炼身体,锻炼体力,锻炼意志。”方庸手也没停地说。
“做这种事还能锻炼意志?”王昊笑了下,讥讽道。
方庸停下手,把头上的汗水抹掉,道:“四眼,你要是今晚没砍完一捆柴回去,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能锻炼意志了。”他说完,又埋头苦干。
他这话里有话,很快就勾起我们的兴趣,我学着王昊坐在地上,仰起头问他:“小侄子,今晚没砍完一捆柴二爷爷又要做什么妖了?”
“他还能做什么?”方庸转过脸带着笑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周洁兴奋地说:“这种老人最会做的,就是不给你饭吃。我说的对不对?”
“对了一半。”方庸说。
“那还有什么?”我问。
“不让你睡觉。”
不让我们睡觉,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人要是想睡觉,他也是无可奈何的。我想,既然是不吃饭不睡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我们仨个便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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