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深处的回响
第一章 归乡:一纸调令与半亩老宅
林晚星收到省农业农村厅调令时,正在整理都市农业产业园的年度报告。纸页上“青禾县柳溪村”几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她尘封二十年的记忆——那片洒满蝉鸣与稻香的土地,那座爬满牵牛花的老宅,还有爷爷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晚星,土地不会骗人,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
三十岁的林晚星,是农业规划领域的青年骨干,经手过多个亿元级农业项目,却从未想过,会以“乡村振兴驻村干部”的身份,回到这座生她养她的村庄。出发前,导师陈教授再三叮嘱:“乡村工作不比城市,土地是根,人情是脉,既要懂政策,更要懂人心。”
柳溪村的午后,阳光灼人。林晚星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曾经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村口的老槐树却依旧枝繁叶茂,树洞里还藏着她儿时藏起来的玻璃弹珠。村委会办公室里,村支书老周搓着双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林干部,欢迎回家!可咱村的情况,怕是要让你为难了。”
老周口中的“为难”,是柳溪村的撂荒地问题。全村三百多亩耕地,近一半都荒着,年轻人外出务工,老年人无力耕种,土地渐渐长满了野草。而更棘手的是,村东头那片二十亩的集体土地,涉及十八户村民的宅基地与承包地,多年来因权属纠纷无法流转,成了乡村振兴的“拦路虎”。
“我先去看看土地。”林晚星放下行李,戴上草帽就出了门。田埂上的野草没过脚踝,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熟悉的腥气。她走到村东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半亩老宅——院墙已经坍塌,院子里的石榴树却长得枝繁叶茂,红彤彤的石榴挂在枝头,像极了爷爷当年给她留的“糖球”。
二十年前,爷爷就是在这棵石榴树下,教她认识麦苗与杂草,告诉她“土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那时的柳溪村,家家户户种水稻、栽果树,每到秋收,田埂上满是欢声笑语。可后来,村里的年轻人陆续外出,爷爷也走了,老宅渐渐荒废,土地也跟着沉寂下来。
“晚星?真的是你?”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林晚星回头,看见邻居王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头发已经全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王奶奶,是我。”林晚星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王奶奶的手粗糙干瘪,却带着土地的温度,“你爷爷要是还在,知道你回来管土地,肯定高兴坏了。”
王奶奶告诉林晚星,村东头的土地纠纷,核心是李家与张家的宅基地之争。二十年前,李家的儿子外出务工,将宅基地托付给张家照看,后来李家想要回宅基地,张家却以“代为耕种多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为由拒绝归还,两家为此闹得不可开交,其他村民也纷纷效仿,土地流转就此搁置。
“那片地,是咱村最好的水田,当年你爷爷种的水稻,亩产比别人家高两百斤呢。”王奶奶叹了口气,“现在荒着,多可惜啊。”
林晚星站在老宅的废墟上,望着眼前荒芜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爷爷常说的“土地有记忆,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而现在,这些承载着村民生计与记忆的土地,正在慢慢失去生机。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解开这个心结,让柳溪村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回到村委会,林晚星连夜查阅了土地确权档案和相关政策法规,制定了初步的工作方案:先入户走访,了解每家每户的诉求;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宣讲土地流转政策;最后引入农业企业,发展特色种植产业。可她没想到,工作刚一开始,就遭遇了重重阻力。
第二章 僵局:老宅纠纷与人心隔阂
入户走访的第一站,林晚星就去了李家。李家的主人李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常年在工地上打工,皮肤黝黑,性格执拗。听说林晚星是来调解宅基地纠纷的,他立刻沉下脸:“林干部,这宅基地是我家的祖产,当年要不是张家趁人之危,怎么可能落到他们手里?现在想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林晚星耐心解释:“李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根据土地确权政策,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归你家所有。张家代为耕种多年,你家可以给予适当补偿,但宅基地必须归还。”
“补偿?我不要补偿!我就要我的宅基地!”李建国情绪激动,“当年我外出打工,是因为家里穷,现在我回来了,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从李家出来,林晚星又去了张家。张家的主人张桂兰,是个精明干练的妇人,她给林晚星倒了杯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林干部,你可别听李建国胡说。当年他走的时候,说这宅基地以后就归我家了,我家在上面种了果树、挖了水井,花了多少钱多少力?现在他说要就要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桂兰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在宅基地上的投入:“你看,这是买树苗的钱,这是挖水井的钱,还有化肥、农药的钱,加起来足足有五万多。他要是想拿回宅基地,就得把这些钱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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