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经纬
第一章 归期
上海陆家嘴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畔的繁华盛景,玻璃幕墙反射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林砚合上电脑,屏幕上“云栖村古村落保护与文旅开发规划项目”的标题,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真要接这个项目?”合伙人陈默将一杯冰美式放在她桌前,语气里满是不解,“我们刚中标了市中心的商业综合体规划,预算是这个乡村项目的三倍,你放着肥肉不吃,去啃这块硬骨头?”
林砚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飘向远方。脑海中,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缓缓展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黛瓦的古民居,墙角爬满了青苔,村口的老樟树浓荫蔽日,树下的石磨盘上还留着岁月的痕迹,潺潺流淌的溪水旁,爷爷正牵着她的手,教她辨认田间的作物。
“云栖村是我爷爷生长的地方,也是我小时候暑假必去的地方。”林砚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去年回去探亲,发现村里好多老房子都快塌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整个村子死气沉沉。这个项目不仅是职场任务,更是我想为那片土地做的事——留住它的根,也留住我的记忆。”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偎在爷爷怀里,背景是云栖村标志性的古桥“望溪桥”,桥下溪水清澈,岸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我爷爷是村里的老木匠,一辈子都在修缮村里的老房子和桥梁。他常说,房子是土地的筋骨,人是土地的魂魄,不能让筋骨断了,魂魄散了。”
三天后,林砚带着规划团队,踏上了前往云栖村的路。车子驶离城市,高楼大厦逐渐被连绵的青山取代,柏油路变成了蜿蜒的盘山公路,空气中的汽油味被清新的草木香和泥土味替代。
临近村口,望溪桥的轮廓渐渐清晰。桥身依旧是记忆中的青石板,但桥面多了几道裂缝,桥栏上的雕刻也有些斑驳。村口的老樟树比记忆中更粗壮了,只是树下的石磨盘被杂草淹没,再也看不到村民们磨面的场景。
村里的主干道两旁,不少古民居的墙体已经开裂,屋顶的瓦片摇摇欲坠,有些房子的门窗早已腐朽,只剩下空洞的框架,像一双双失神的眼睛,望着天空。偶尔能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家门口,看到林砚一行人的车,眼中露出好奇又警惕的神色。
村委会的院子里,村支书老杨早已等候在那里。他是林砚爷爷的徒弟,当年跟着林爷爷学过木匠活。看到林砚,老杨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砚丫头,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爷爷要是还在,知道你回来给村里做规划,肯定高兴坏了。”
林砚握住老杨粗糙的手,眼眶有些湿润:“杨叔,我回来了。我想完成爷爷的心愿,让云栖村重新活起来。”
老杨领着他们参观村子,走到村西头的一片空地时,林砚停下了脚步。这里曾是村里的晒谷场,也是她小时候和伙伴们玩耍的地方。记忆中,每到丰收季节,晒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谷,大人们忙着翻晒,孩子们在谷堆旁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传遍整个村庄。而如今,晒谷场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旁边还堆着不少建筑垃圾。
“这地方,前两年有人想过来建厂房,村民们没同意,但也没人打理,就成了现在这样。”老杨叹了口气,“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老人,想干活也没力气。这些老房子、老桥,眼看着就要没了,我们心里急啊,可没本事、没资金,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砚蹲下身,拨开野草,抓起一把泥土。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熟悉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田里劳作的场景。爷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砚丫头,土地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就会回馈你。人不能忘了本,忘了根。”
那一刻,林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要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让这片承载着记忆与情感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章 阻力
第二天一早,林砚团队在村委会召开了项目说明会,邀请了村里的党员、村民代表参加。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年轻人寥寥无几。
林砚打开投影仪,展示着云栖村的规划草案:“各位乡亲,这次的规划,我们以‘保护古村落、传承乡土文化、发展生态文旅’为核心。我们会修缮村里的古民居、望溪桥等历史建筑,保留传统的街巷格局;将闲置的农房改造成特色民宿、手工作坊和乡村图书馆;开发农耕体验、徒步探险、民俗展示等旅游项目,让大家既能守住家园,又能增加收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修缮房子要花多少钱?这笔钱谁来出?”一位老大爷率先发问,语气中带着质疑。
“民宿、手工作坊,我们这些老人也不会经营啊,年轻人又不在家,到时候还不是白忙活?”另一位大妈皱着眉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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