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穿着熨帖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晚,听你这话,是要为了情怀,连项目都不要了?”
男人叫张弛,是景观一所的副所长,也是这次副所竞聘的竞争对手,跟林晚一直不对付。之前院里有好几个项目,两个人都抢过,张弛一直觉得,林晚就是运气好,拿了两个奖,就目中无人了。
林晚看着他,皱了皱眉:“张所,我们项目组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我们的大才女,这次的标杆项目,做得怎么样了。”张弛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的方案核心,嗤笑了一声,“保肌理、留记忆?林晚,你是来做规划的,还是来寻根的?我听说,青溪村是你老家,你不会是把公家的项目,当成自己的情怀寄托了吧?”
“张弛,说话注意点。”林晚的脸色冷了下来,“我做的方案,是基于青溪村的实际情况,基于乡村振兴的核心要求,不是什么个人情怀。乡村振兴,本来就要留住乡土文化,留住地域特色,这不是情怀,是规划的基本原则。”
“基本原则?”张弛笑了,“林晚,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做设计,最终还是要看甲方认不认可,院里认不认可。甲方要的是商业价值,是标杆效应,是能给县里带来的税收和客流量,不是你所谓的记忆和情怀。”
“你这个方案,别说甲方了,周院那一关,你都过不去。到时候项目黄了,不仅你副所竞聘没戏,院里的年度考核,我们整个景观所都要受影响。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别拿着院里的资源,去圆你自己的乡土梦。”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方案能不能过,就不劳张所费心了。我只知道,作为一个规划师,要对自己的图纸负责,对土地负责,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负责。就算方案改一百遍,我也绝不会拿青溪村的历史和记忆,去换所谓的商业数据。”
“好,有骨气。”张弛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却冷了下来,“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情怀方案,能不能过审。要是过不了,丢了这个项目,你可别哭。”
说完,张弛转身就走,摔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老周叹了口气,看着林晚说:“林工,张弛虽然说话难听,但是有一句话没说错,周院那边,很看重这个项目的商业价值,还有县里的态度。你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林晚坐了下来,看着电脑里的村子航拍图,语气很平静,“但是风险再大,我也要试一试。我们做规划的,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利益,要看长远。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记忆的村子,就算一时火了,也迟早会被淘汰。只有留住了根,村子才能真正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团队里的人,眼神坚定:“大家放心,方案我会继续优化,平衡好保护和开发的关系,甲方和院里那边,我去沟通。只要大家相信我,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出一个真正好的方案,一个能让青溪村真正活起来的方案。”
苏晓第一个用力点头:“林姐,我相信你!我跟着你干!”
老周和小李对视了一眼,也点了点头。他们跟林晚合作过很多次,知道她的能力,也知道她的为人,她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既然她敢拍板,就一定有她的底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晚带着项目组,几乎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改方案。
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核心理念,但是也没有一味地坚持理想化的设计,而是一点点优化,在保护的基础上,做商业的活化。
老祠堂,修缮之后,不只是一个摆设,而是改成了村史馆,展示青溪村六百多年的历史,还有农耕文化的老物件,同时也可以作为村里的公共活动空间,办红白喜事,开村民大会;
古戏台,原样修缮,恢复越剧演出,同时打造非遗展演空间,周末和节假日常态化演出,不仅能吸引游客,还能让村里的越剧班子重新活起来;
传统民居,不搞大拆大建,而是采用“一户一设计”的微改造,保留建筑的外观和传统元素,内部改造满足现代居住需求,村民可以自己经营民宿,也可以入股合作社,统一运营,年底分红,真正让村民成为受益者;
连片的稻田,绝对不改成网红打卡点,而是打造生态农业示范基地,邀请农业专家,指导村民种植优质水稻,发展稻渔共生模式,打造青溪村自己的大米品牌,同时配套农耕研学,让城里的孩子来体验农耕文化,既保留了稻田的农耕属性,又提高了附加值;
非遗工坊,集中在村子的核心巷子里,免费提供给村里的手艺人,竹编、米酒、木雕、刺绣,这些老手艺,不仅可以展示,还可以做体验、做文创产品,让老手艺变成能赚钱的产业,让年轻人愿意回来学,愿意传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