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我要回家了。”她轻声说,“我回去看看那片土地,看看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我不会让那些记忆,就这么没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行李箱,登上了回江州的高铁。
高铁一路向西,驶出了繁华的城市,穿过了连绵的隧道,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变成了成片的田野和青山。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山水,林知夏的心跳,越来越快。
四个小时后,高铁抵达江州站。她转乘客车,往青川镇的方向驶去。客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窗外的青山越来越近,空气里的草木清香越来越浓,还有那熟悉的、带着湿润气息的泥土味。
当客车转过最后一个山弯,青川镇全貌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知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河谷里的稻田,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深秋时节,稻子已经收割了,留下了整齐的稻茬,在夕阳里泛着温柔的光。青竹溪依旧清澈,溪上的石拱桥还是老样子,桥边的老樟树,比记忆里更粗壮了,枝繁叶茂,像一把巨伞,罩着半个桥头。
老街的黑瓦白墙,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很多房子的木门上,挂着生锈的锁,墙皮也剥落了,看起来有些萧条。半山腰的茶园,依旧郁郁葱葱,只是看不到当年采茶人的身影了。
客车停在了镇口,林知夏拖着行李箱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冰凉坚硬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这是她的土地,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懵懂的少女,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她看着眼前的青川镇,在心里默默说:青川,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读懂你的故事,留住你的记忆,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第二章 老屋里的时光,田埂上的隔阂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沿着青石板路往老街深处走。
夕阳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侧的老房子,大多是清末民初的木结构建筑,雕花的木窗,斑驳的白墙,门口摆着的竹椅,还有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小时候,这条老街是青川最热闹的地方。供销社的柜台前永远挤满了人,铁匠铺里的叮当声从早响到晚,豆腐坊的香气能飘满整条街,外婆牵着她的手,从街头走到街尾,能给她买一串油滋滋的糖糕,一块甜糯的米糕,还有她最喜欢的麦芽糖。
可现在,铁匠铺的门封了,豆腐坊也关了,供销社变成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眼神浑浊地看着她这个陌生人。
“你是……林家的夏丫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知夏转过头,看到坐在竹椅上的老奶奶,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王婆婆?”林知夏认了出来,这是外婆的老邻居,小时候经常给她塞糖吃的王婆婆。
“哎呀,真的是夏丫头!”王婆婆激动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都长这么大了,出脱得这么好看!你外婆要是还在,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你这孩子,外婆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都以为你忘了青川,忘了这里了。”
王婆婆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林知夏的心里,她的眼眶一红,低声说:“王婆婆,对不起,是我不好,一直没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婆婆拍着她的手,叹了口气,“你外婆的老房子,我们一直帮你看着,没让人动过,就是好久没人住了,落了点灰。走,婆婆带你过去。”
王婆婆拄着拐杖,带着林知夏往老街的尽头走。走到最里面的一扇木门前,林知夏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外婆的老木屋,也是她长大的地方。
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绿锈,门板上刻着她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像是推开了尘封的时光。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是她出生那年,外婆亲手栽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深秋时节,满树的桂花,香得人鼻子发酸。墙角的月季还在开,是外婆最喜欢的品种,井台边的青苔,还是绿油油的,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正屋的木门没锁,推开门,里面的家具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外婆的藤椅,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搪瓷杯,还印着当年的花纹,墙上挂着她和外婆的合照,还有她从小到大的奖状,一张都没少。
林知夏放下行李箱,伸手拂过桌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把这里忘了,可原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刻在她的骨子里,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那天晚上,林知夏打扫了老房子,在自己小时候住的房间里,铺好了床单被褥。躺在熟悉的木床上,听着窗外青竹溪的流水声,还有稻田里的虫鸣,她睡得无比安稳,是这八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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