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砚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是星澜集团的项目总,回来负责槐安里的拆迁改造?她几乎能想象到陈野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
果然,陈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停在路边的车,又落回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哦,我忘了,现在是大项目总了。怎么,星澜集团派你来拆我们槐安里?”
林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陈野为什么是这个态度。槐安里要拆迁的消息传了好几年了,每一次都闹得沸沸扬扬,居民们从一开始的恐慌,到后来的抵触,再到现在的戒备。而陈野,是槐安里出了名的“钉子户”,不,准确说,是槐安里原住民的主心骨。
这些年,好几家开发商来谈过拆迁,都被陈野带着居民们挡了回去。他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熟悉每一户居民的情况,更熟悉历史街区保护的相关法规,一次次把那些想钻空子、大拆大建的开发商怼了回去。
林砚来之前,做过详细的背调,自然知道这些。可她没想到,重逢的第一面,就这么剑拔弩张。
“槐安里的改造项目,是我们集团在负责,我是项目负责人。”林砚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拿出职场上的专业态度,“但不是你说的‘拆’,我们会有合规的方案,也会充分尊重居民的意愿。”
“尊重意愿?”陈野挑眉,推着三轮车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砚,你在外面做了十年的旧改,拆了多少老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槐安里不是你用来冲业绩的工具,这里的人,也不是你报表上的数字。”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砚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她操盘过的那些项目,哪一个不是拆了旧的建新的,哪一个不是以业绩为最终目标?她以前总觉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城市发展就是这样,可站在槐安里的巷口,看着陈野眼里的敌意,看着这满巷的槐花,她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十年的职业逻辑,产生了动摇。
陈野没再跟她多说,推着三轮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车轮碾过地上的槐花,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风一吹,槐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像十年前那个夏天,他偷偷放在她发间的那一朵。
手机又响了,是项目组的助理打来的:“林总,我们到项目部了,赵总已经到了,正在等您开第一次项目启动会。”
“知道了,我马上到。”林砚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转身坐回车里。
方向盘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汗,她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槐安里牌坊,心里清楚,这场仗,比她以往打过的任何一场都要难。
一边是她打拼了十年的职场,是集团的业绩要求,是不容有失的KPI;一边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她亏欠了十年的家,是她这辈子都放不下的槐安里。
她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往前是她拼了十年的前程,往后是她藏了十年的乡愁。
而她不知道的是,巷口拐角处,陈野靠在三轮车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手指紧紧攥着车把,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兜里刚才捡的槐花,眼神复杂。
十年了,她终于回来了。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要拆了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第二章 职场棋局,步步是坑
星澜集团江洲分公司的项目部,设在离槐安里不到两公里的写字楼里,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装修是星澜一贯的极简商务风,玻璃隔断,开放式办公区,墙上挂着巨大的槐安里地块航拍图,红线圈出来的范围,格外醒目。
林砚走进项目部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藏不住的审视。
她太清楚这些目光里的含义了。一个三十岁的女项目总,从总部空降到地方,还是个土生土长的江洲人,来操盘这个所有人都盯着的香饽饽,背后少不了各种猜测。
“林总好。”助理小陈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小声提醒,“赵总在会议室等着呢,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到齐了。”
林砚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往会议室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主位空着,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赵启鹏。
赵启鹏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砚进来,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伸出手:“林总,可算到了,我们都等着你呢。欢迎回家乡啊。”
林砚和他握了握手,指尖一碰就收了回来,语气平淡:“赵总客气了。”
她太了解赵启鹏了。这个人,笑面虎一个,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最会捅刀子。当年在深圳的项目,要不是他在背后给甲方递小话,她也不会熬了整整三个月才把项目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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