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到主位坐下,把电脑放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设计部、成本部、开发部、拆迁部,全都是项目的核心部门,一半是她从上海带过来的老团队,一半是江洲本地的员工,还有几个,是赵启鹏带过来的人。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槐安里项目的第一次启动会。”林砚打开电脑,声音清晰冷静,没有半句废话,“首先,跟大家明确一下集团对这个项目的定位:槐安里项目,是星澜集团进入江洲市场的首个标杆项目,核心目标是实现品牌落地与业绩达标。但同时,槐安里是省级历史文化街区,我们的所有动作,必须在合规的前提下进行。”
她话音刚落,赵启鹏就接了话,脸上还是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林总说的对,合规是前提,但业绩更是核心。董事会给的时间节点,大家都清楚,三个月内出拆迁方案,年底清场,明年开春动工。时间紧,任务重,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核心工作,就是先把拆迁安置方案定下来,尽快启动居民意愿征集,早一天启动,就早一天完成任务。”
他说着,示意身边的助理把打印好的方案分发下去:“我这边让团队提前做了一版初步的拆迁安置方案,全货币化安置,补偿标准比周边市场价高百分之十,快速高效,只要居民签了字,立刻打款,绝对能最快速度完成清场。林总,你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下周就可以提交给政府相关部门,同步启动居民沟通。”
林砚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全货币化安置,大拆大建,除了挂牌保护的三栋文保建筑,其余的民居全部拆除,新建高端商业综合体和江景大平层,完全是复制星澜在其他城市的标准化产品线,根本没有考虑槐安里的历史风貌,更没有考虑原住民的安置需求。
“这个方案,我不同意。”林砚把方案扔回桌上,抬眼看向赵启鹏,语气坚定,“赵总,槐安里有近六百户原住民,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你让他们拿了钱,去哪里?周边的新房均价两万多,他们的老房子面积大多只有三四十平,就算补偿高百分之十,也根本买不起周边的房子。全货币化安置,看着是给了钱,实际上是把原住民赶出了自己的家。”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赵启鹏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我们是开发商,不是慈善机构。我们的核心目标是盈利,是完成集团的业绩指标。全货币化安置是最快的方式,要是搞产权置换,还要建安置房,周期至少拉长两年,集团等得起吗?董事会等得起吗?”
“业绩不是唯一的标准。”林砚寸步不让,“槐安里是历史街区,不是普通的净地。我们做城市更新,不是简单的拆旧建新,是要让这个地方活起来,而不是把原来的人全部赶走,建一个没有烟火气的商业盒子。这个方案,既过不了文保部门的审批,也通不过居民的意愿征集,根本没有可执行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谁都看得出来,项目启动会的第一次交锋,两个负责人就彻底杠上了。
赵启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林总,我看你是因为这里是你的老家,感情用事了。你别忘了,你是星澜的项目总,不是槐安里的居委会主任。你在上海、深圳做项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回了老家,连职业素养都丢了?”
“我的职业素养,就是做有温度的城市更新,而不是冷冰冰的拆毁。”林砚毫不退让,“赵总,这个项目,我是第一负责人,方案必须由我来定。你的这个全货币化方案,就不用再提了。接下来一周,各部门分头行动,开发部对接政府各部门,摸清楚最新的文保政策和规划要求;设计部出两版方案,一版是微更新保留方案,一版是局部拆除新建方案,下周提交;拆迁部和成本部,联合做居民调研,一户一户摸情况,了解每一户的安置意愿和实际困难,形成完整的调研报告,不许漏一户。”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个项目难度大,时间紧,但我林砚带团队,从来只看结果,不看借口。散会。”
所有人都站起来,拿着东西快步走出会议室,没人敢多停留。转眼之间,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林砚和赵启鹏两个人。
赵启鹏看着林砚,冷笑一声:“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个方案,是王总提前看过的,他默认了的。你非要搞什么微更新,到时候完不成业绩,丢了位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砚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王总那边,我会去沟通。就不劳赵总费心了。还有,项目上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按规矩来,不要搞背后小动作。”
“规矩?”赵启鹏挑眉,“在星澜,业绩就是规矩。你等着看吧,看你这情怀,能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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