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林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累。
她当然知道,赵启鹏敢这么有恃无恐,背后肯定有王克明的默许。王克明要的是业绩,是快速落地,赵启鹏的方案,正好符合他的预期。而她的微更新方案,在集团眼里,就是费力不讨好,周期长,利润低,风险大。
她打开电脑,点开槐安里的航拍图,放大,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老民居,看着那棵老槐树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知道,坚持微更新,就是和集团的大方向对着干,就是给自己的职场路挖坑。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像拆其他项目一样,把槐安里拆得面目全非。
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棵老槐树,都藏着她的记忆。她记得奶奶在槐树下教她写字,记得和陈野在巷子里捉迷藏,记得张剃头的剃头铺里,永远飘着痱子粉的香味,记得李婆婆的糖水铺里,绿豆沙永远是冰的,甜得恰到好处。
这些东西,不是钢筋水泥能替代的,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林总。”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她从上海带过来的老部下,设计总监周明宇,“你没事吧?刚才赵总出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没事。”林砚坐直身体,收起脸上的情绪,“方案的事情,就按我刚才说的,两版方案,重点做微更新的保留方案,要最大限度保留槐安里的街巷格局和民居风貌,基础设施要全部升级,居住环境要改善,还要考虑原住民的生活需求,不能为了保留而保留,要让住在这里的人,住得舒服。”
“我明白。”周明宇点点头,又忍不住提醒,“林总,可是微更新的方案,利润空间比大拆大建少了至少百分之四十,集团那边,恐怕很难通过。还有赵总,他肯定会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
“我知道。”林砚揉了揉眉心,“利润的事情,我们可以想办法,比如植入文旅业态,做可持续的运营,而不是一卖了之。至于集团那边,我去沟通。你先把方案做好,只要方案够好,就有说服他们的可能。”
周明宇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林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槐安里地图,手指轻轻落在老槐树的位置,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奶奶,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守好这里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林老师的孙女林砚吗?”
林砚愣了一下:“我是,您是?”
“我是槐安里的张守义啊,以前你奶奶在的时候,我经常和你奶奶一起下棋的。”老人的声音哽咽着,“林砚啊,你快回来看看吧,刚才拆迁办的人来了,说要拆我们的房子,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搬出去,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哪里啊……”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拆迁办的人?她的项目组根本还没启动任何居民沟通工作,怎么会有拆迁办的人去?
不用想,肯定是赵启鹏干的。他绕过她,私下找了拆迁公司的人,去槐安里散播消息,制造恐慌,逼居民签字。
林砚咬了咬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赵启鹏,你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但你别想动槐安里的人,别想毁了这里。
第三章 巷陌里的旧时光,藏着温柔
林砚开车赶到槐安里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拿着一叠宣传单,挨家挨户地发,嘴里喊着“拆迁补偿,早签早得,晚签吃亏”。
老人们围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慌和愤怒,有人拿着宣传单,手都在抖。
“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来的?”林砚快步走过去,厉声喝止。
那几个男人回头,看见林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脸不屑:“你谁啊?我们是星澜集团委托的拆迁公司的,来跟居民谈拆迁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我是星澜集团槐安里项目的总负责人林砚。”林砚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没有授权任何拆迁公司来槐安里散播消息,现在,立刻,把你们手里的宣传单收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那几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项目总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面面相觑,有点慌了。
“林总?”为首的男人强装镇定,“是赵总让我们来的,说提前跟居民打个招呼,做一下前期宣传……”
“赵总?”林砚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这个项目,我是第一负责人,没有我的签字,任何拆迁相关的动作,都是违规的。现在,要么你们自己走,要么我报警,告你们非法散播虚假信息,扰乱居民生活。你们选。”
她的气场太强,眼神里的压迫感,让那几个男人瞬间怂了。为首的男人咬了咬牙,招呼手下的人:“收起来,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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