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祥环顾四周。
这院子他很多年前来过,那时刘汉山还在。虽然也穷,但收拾得整齐,有生气。现在……土坯房顶有几处明显漏雨的痕迹,雨水把墙面冲出一道道沟;墙角堆着些破烂家什,农具锈迹斑斑;粮缸放在屋檐下,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头快见了底。
堂屋里更简陋——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几年前的年画,已经褪色发黄。里屋门帘是旧床单改的,打着补丁。
他叹了口气。
庞媛媛在一旁看着这僵局,心里着急。她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恳求:
“麦囤啊,张主任是真关心你们家,你就别这么别扭了。你想想,往后日子还得过,有困难大家一起帮衬,总比你一个人硬扛强啊。”
刘麦囤瞪了庞媛媛一眼。那眼神很凶,吓得庞媛媛往后退了半步。
“您少替他说话!”他的语气更激动了,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自己的日子自己会过。不用您这些当官的假惺惺可怜我!”
他边说边用力搅和猪食,木瓢在桶里狠狠刮着,发出刺耳的声音。猪食溅出来,弄脏了他的裤腿、鞋面,但他毫不在意,仿佛把所有怨气都发泄进这简单的动作里。
张德祥深吸一口气。
晨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些。他努力保持镇定——几十年官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面对这个愤怒的年轻人,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大侄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但我真不是来可怜你的。我是真心盼你能过得好,你要一直这么抵触我,对谁都没好处。”
刘麦囤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冷笑。
那笑声很短,很冷,像冬夜里的风声。
“我过得好不好不劳您操心,”他说,目光在张德祥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您还是多操心自己的官帽子吧。别一天到晚净做表面文章。”
这话像刀子,精准扎进张德祥最敏感处。他的脸色难看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院子里又陷入沉默。
那头母猪吃完了食,满足地哼唧着,在圈里踱步。小猪们又活跃起来,黑白两色混在一起,像流动的阴阳鱼。阳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院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破败的屋子,简陋的家具,愤怒的人,无辜的猪。
张德祥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理的累。那种累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侄子,”他最后说,声音里透着疲惫,“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否认我想帮你的这份心。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摇摇头。那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脖子上。
他转身要走。拐杖点在土地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媛媛看看张德祥离去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比来时更显苍老。又看看刘麦囤——他仍站在原地,脸上怒气丝毫未消,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她叹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她追了上去,扶着张德祥的胳膊。
两人慢慢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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