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呢?这几天没见他。”母亲忽然问。
周晓雯心里一紧,面色如常:“他出差了,挺急的。”
“又出差啊?”母亲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家里有什么事,多让他担待点,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知道,妈。”周晓雯含糊应着。
她知道母亲是心疼她,可有些话没法说。怎么说?说您女婿动不动就摔门离家出走?说我们吵架吵到孩子躲在屋里哭?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困在笼子里的囚徒,看不到出口?
不能说。说了只会让老人担心,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只能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用平静的外壳牢牢封住。
中午,她把母亲送回家,又去超市采购了一周的生活用品。大包小包提回家,还没喘口气,物业师傅就上门来修墙面了。她得在一旁守着,协调,端茶倒水。
等一切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她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手机还是安安静静,李致远依旧杳无音信。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是五天前,转发了一篇行业文章,配文:“深度好文,值得思考。”下面有几个共同朋友的点赞和评论,一派积极向上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可笑。那个在朋友圈里光鲜体面、专注事业的男人,和那个在家里一点就着、摔门而去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家成了他唯一可以肆无忌惮释放负面情绪的地方,因为她“不会离开”?
胃里一阵抽搐,她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半片吐司。她起身去厨房,想煮点面条,却发现煤气灶打不着火了——可能是电池没电了。她蹲在橱柜前翻找备用电池,找了半天没找到,大概是上次用完忘了买。
就这么一件小事,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维持了一整天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生活里永远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为什么她必须永远坚强、永远妥帖、永远情绪稳定?为什么那个承诺要和她共担风雨的人,却总是率先躲进自己的避风港,留她一人在风雨里飘摇?
她哭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她扶着橱柜站起来,找出之前给朵朵准备的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稍稍缓解了胃部的不适。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她擦掉眼泪,拿起一看,是朵朵班主任的电话。
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接起:“王老师您好,我是李一朵妈妈。”
“一朵妈妈,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王老师的声音有些严肃,“李一朵今天春游回来,和班上一个男同学发生了冲突,把人家推倒了,手肘擦破了皮。对方家长很生气,现在都在学校,需要您过来处理一下。”
周晓雯脑子嗡的一声。朵朵虽然性格不算特别外向,但一直很懂事,从不惹事,怎么会……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四、女儿的爆发
赶到学校时,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朵朵低着头站在一边,小脸紧绷,眼眶红红的,但倔强地咬着嘴唇没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坐在椅子上,手肘涂了红药水,他的母亲——一个烫着卷发、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正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王老师,不是我说,现在这孩子怎么这么暴力?推人!这还得了?必须严肃处理!道歉!写检查!还要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卷发女人声音尖利。
王老师一脸为难,看到周晓雯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朵妈妈,您来了。”
周晓雯先走到朵朵身边,低声问:“朵朵,怎么回事?”
朵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但没说话。
“还能怎么回事?你女儿动手推人!”卷发女人抢白道,“看看把我儿子手摔的!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周晓雯深吸一口气,转向对方家长,尽量语气平和:“这位妈妈,先别急,我们先了解清楚情况。朵朵,你告诉妈妈,为什么推同学?”
朵朵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瞪着那个男孩。男孩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
王老师开口了:“我问了几个在场的同学,说是春游自由活动时,张浩(那个男孩)和几个同学在聊天,提到……提到了一些关于家庭的话题,可能不太好听,李一朵听见了,就冲过去推了他。”
家庭话题?周晓雯心里一沉。
她蹲下身,平视着朵朵的眼睛,声音更柔了些:“朵朵,妈妈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你告诉妈妈,他到底说了什么,好吗?”
朵朵的嘴唇开始颤抖,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掉下来,她带着哭腔,声音却异常清晰:“他说……他说我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他说他妈妈在小区里看到,看到我爸爸好多天没回家了,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不要我们了!他还说,说我妈妈可怜,没人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