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抬起头,看着莫克。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巴基式的笑,嘴角翘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那还等什么?三分钟,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身看向第七层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灰白色物质正在加速蠕动,裂缝本身也在扩大——从一拳宽变成了两拳宽,从三米高变成了四米高。裂缝里面,不是黑暗,不是光,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让看到它的人同时感到恐惧和敬畏。
“那就是‘无’。”卡洛斯说,站在裂缝前面,鬼刀出鞘,刀尖对准裂缝,“不是黑暗,不是光,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是‘无’。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它很漂亮。”Miss All-Sunday说,站在卡洛斯旁边,死弦从她的手指上延伸出去,在裂缝边缘试探,“死弦告诉我,它很孤独。它被封印了八百年,一直在等一个人——不是等一个控制它的人,不是等一个封印它的人,是等一个理解它的人。”
“谁理解它?”莫克问。
“没有人。”Miss All-Sunday说,黑嘴唇弯起来,“因为它是‘无’。没有人能理解‘无’——因为人类只能理解‘存在’的东西。‘无’不是存在,不是不存在,是人类思维的边界之外的东西。但死弦说,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接受它。接受它的存在,接受它的孤独,接受它的力量。然后——关上它。”
莫克握紧时雨,走到裂缝前面。他和卡洛斯并肩站着,时雨在左手,鬼刀在右手——不是一个人的两只手,是两个人的两把刀。时雨上的“灭”字和鬼刀上的“斩”字同时发光,一白一黑,两种光芒在裂缝前面交汇,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光——和裂缝边缘的灰白色物质一模一样。
“锁和钥。”卡洛斯说,举起鬼刀,刀尖对准裂缝的左侧,“我是锁——持‘斩’的人,锁上封印。”
“我是钥。”莫克说,举起时雨,刀尖对准裂缝的右侧,“持‘灭’的人,打开封印——然后关上它。”
“一起。”卡洛斯说。
“一起。”莫克说。
两把刀同时插入裂缝。鬼刀插入左侧,时雨插入右侧。裂缝边缘的灰白色物质在两把刀插入的瞬间,全部停止了蠕动——然后开始收缩。不是向内收缩,是向外收缩——灰白色的物质从裂缝边缘剥离,朝两把刀汇聚,汇入鬼刀和时雨的刀身,然后通过刀身,汇入莫克和卡洛斯的身体。
莫克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血液——不是“灭”的力量,不是“斩”的力量,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它没有名字,没有属性,没有方向——它只是存在。它存在于一切之中,存在于一切之外,存在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血液在说话,不是时雨在说话,不是任何人在说话——是“无”在说话。它没有语言,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感觉——一种被理解了的感觉。它被封印了八百年,没有人理解它,没有人接受它,所有人都想控制它、利用它、封印它。但现在,有两个人,同时用“斩”和“灭”触碰它,不是要控制它,不是要利用它,不是要封印它——是要关上它。因为关上它,才是保护它。关上它,才是不让它被利用。关上它,才是让它继续做自己。
“无”发出了一声叹息。
不是声音,是震动。震动从裂缝深处传来,顺着灰白色的物质传到两把刀上,顺着两把刀传到莫克和卡洛斯的身体里,然后传遍整个无限地狱,传遍整个推进城,传遍整片海底。
裂缝开始缩小。
不是被关上,是被“无”自己关上。“无”在主动关上裂缝——不是因为被封印,是因为它选择了关上。它选择了相信这两个人——持“斩”的人和持“灭”的人,锁和钥。
裂缝缩小到只有一拳宽的时候,莫克和卡洛斯同时抽刀。两把刀从裂缝中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物质,这些物质在刀身上快速凝固,形成了一层新的刀壳——不是海楼石,不是钢铁,不是任何已知的金属,而是“无”的一部分。时雨和鬼刀,在关上裂缝的过程中,被“无”改造了。
裂缝消失了。墙壁上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灰白色纹路,像一道伤疤,像一个印记,像八百年前一切开始的痕迹。
然后,第七片碎片——黑胡子留下的那片碎片——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莫克和卡洛斯中间的地面上。它不再旋转,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片普通的金属碎片,巴掌大小,灰白色的纹路在表面缓缓流动。
“六片碎片压制了它。”巴基说,走过来,捡起第七片碎片,“但压制只是暂时的。它还是想回到第七层——回到‘无’的身边。要完全解决问题,我们必须进入第七层,把七片碎片全部插入‘无’的核心,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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