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瑶听得心神激荡,眼底悲愤稍散,多了几分开朗。
岳青阳不断颔首,眼底满是赞许,心中长舒一口气!
李修平的一番话,可谓是字字通透,戳破了封建忠君的虚妄枷锁。
见裴承朔仍旧犹豫不决,转而又说道:“在下听闻裴老将军素来与奸贼方怀瑜不睦!”
“还曾为了于成兴于大人之事,多次上折子求情!”
“老将军洞察世事,又岂能不知此事内情!”
“天盛帝不顾众人反对杀于大人,不是杀他这个人!”
“杀的是于大人心中只有百姓和社稷,却没有帝王!”
“自老将军接连上折子求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然得罪了天盛帝和方怀瑜!”
“之所以不动将军,是因为白虎城太过重要!”
“少了老将军坐镇,在此动乱之际,无人能够守住此城!”
“一旦白虎城出了问题,将会危及京城,危及大齐江山!”
“随着时间流逝,天盛帝找到了合适人选,老将军及裴氏满门又岂有命在!”
裴承朔依旧眉头紧锁,眼底挣扎未消,他明白对方说的没错!
可他治理白虎城多年,城中大小官员,多少都和他有些关系!
可以说是根基深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取而代之的,这也是他敢和方怀瑜翻脸的底气!
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只轻叹了一声…
李修平却是接着说道:“老将军,圣旨已下,大军不日就将前来!”
“哪怕现在就将在下的脑袋砍下来,快马送到京城!”
“只怕天盛帝和方怀瑜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少年所为吧?”
“方怀瑜一心想扳倒将军,怎么放过如此良机!”
“哪怕天盛帝暂且信了,收回成命。”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裂痕也会不断扩大!”
“朝中奸佞在方怀瑜的唆使之下,日日谗言构陷将军!”
“最终后果如何,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一番话下来,可谓是条理清晰, 裴承朔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虽心中痛恨对方算计,还是无奈说道: “老夫承认,你说的道理都对!”
“可老夫的族人,尚在京城虎口之中。”
“只要我一动,百口皆亡,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这是裴承朔如今唯一的死结,也是他心中跨不过的坎。
看着眼前满心牵绊、一身孤忠的老将,李修平忽然狡黠一笑!
语气从容淡定的说道:“裴将军,今日在下敢登门,必然是有所倚仗的!”
“你这唯一死结,在下早已替您处理好了!”
话音落下,他侧身抬手,看向一旁的苏烈!
苏烈上前一步,扬声笑道: “裴将军,早在李先生押运粮车离开北境之前,便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半个月前,就已经暗中布局,派遣死士潜入京城,接应裴氏族人。”
“裴氏老幼、宗族亲眷共计一百一十三口,已于五日前全部脱离京城险境!”
“一路隐秘赶路,昼伏夜行,此刻已然行至白虎城六十里外!”
“不出半日,便可平安抵达白虎城与老将军团聚了。”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裴承朔耳畔。
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敢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到将重兵看守的一百多裴氏族人,全部救出来的!
若不是事已成真,他是绝不相信对方有如此本领!
“你……你所言当真?”
裴承朔声音剧烈颤抖,双手不自觉发抖。
他日夜牵挂、夜夜忧心的族人!
本以为已然落入绝境、任人屠戮的裴氏满门!
竟然早已脱离虎口,即将平安归来!
苏烈神色郑重,拱手沉声道:“我苏烈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所有族人无一伤亡、无一遗漏,全程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方怀瑜那个老狗,至今毫无察觉,根本无从下手加害。”
直到此刻,压在裴承朔心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
紧绷了神经骤然放松,极致的焦虑过后,是彻骨的释然!
随之而来的,又是无尽的悲凉与苍凉。
李修平看着他神色变幻,趁热打铁!
声音虽缓,却依旧字字有力,直击人心!
“裴老将军,你再无牵绊,再无桎梏了。”
“族人平安,阖家无忧,你不必再以性命赎罪,也不必再牺牲一城军民,更不必再背负千古污名。”
“如今局势清晰透彻,方怀瑜报仇杀子心切,已然彻底疯狂!”
“五万大军一旦兵临城下,破城、屠城、灭族,已是定局,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你若开城则必死,阖城百姓也无生路,裴氏忠名依旧会被奸佞肆意抹黑!”
“若是闭城一战,尚有生机,定可护万民、诛奸邪、守正道!”
“你忠于大齐,可大齐从未忠于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