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深处的物资库房区域,这是一片占地宽大的夯土房,墙体厚实、屋架稳固,原本是山寨存放各类重要物资的核心重地。
也因此,早前工部两人特意想办法修缮加固。然而,二人趁着无人留意,悄悄松动了几处承重的土石根基。
这般手脚做得极为隐蔽,风平浪静之时,库房稳稳当当,与寻常坚固屋舍别无二致,看不出破绽。
可一旦遇上狂风呼啸、雷雨大作的极端天气,受力失衡的屋架便支撑不住,只需疾风猛雨几番冲刷拍打,整座土房便会轰然倾覆。
此刻狂风骤雨,恰好触发了这处暗藏的陷阱。
完好无损的夯土库房,瞬间从根基崩塌,厚重的土墙轰然碎裂,黄土、碎石、断木伴随着瓢泼大雨轰然砸落。
坍塌的刹那,里面有一汉子来不及躲闪,被轰然坠落的木梁与土石重重压住半身。
碎石划破他的头颅,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僵卧在废墟之中,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身旁的妇人侥幸未曾被重物深埋,却也满身尘土泥泞、狼狈不堪。
看着生死不知的丈夫,她彻底慌了神,双手疯狂扒拉着残土。
“来人呐!快来救人!有没有人啊!”
方才山寨风雨大乱,这对夫妇便心生歹念、他们便是被温以缇吓到的二人,见二当家、三当家执意不肯弃寨下山,便暗自盘算着趁今夜大乱,潜入守备松懈的物资库房,偷取些许钱粮粮草,趁机逃离山寨。
谁料贪心作祟,夫妻二人见这么多的东西看花了眼,反倒自踏死局。
风雨声呼啸依旧着裹住整座山寨,凄厉的求救声钻进每一间屋内。
不少躲在屋内避雨的人心头一动,刚要起身出门,就被身旁家人伸手拽住。“别出去!风雨这么凶,当心被狂风卷走,先等等再说。”
“就是,被落物砸伤了怎么办!
可不是,二癞子当年也是这种天气,狂风卷着木棍横飞,一棍正砸在他头上,人当场就没了。如今风雨这么凶,出去怕是要遭横祸,等雨小些再说。”
也有性子急切之人,全然不顾漫天风雨,推门冲了出去。
而二当家与三当家听闻声响,更是二话不说,率先踏着积水奔向外头。
二人看见这一幕脑中顿时嗡鸣作响!
雷声阵阵滚过天际,风雨愈发肆虐,周遭几间无人居住的屋舍也接连出现墙体松动、木架坍塌的迹象。
外头险象环生,二人不敢久立,正打算寻处暂避。
不远处,那妇人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在风雨中格外刺耳:“救命!二当家、三当家,快救人啊!”
三当家瞧着妇人绝望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抬脚就要冲上前。
“老三,别去!太危险了!”二当家急忙伸手将他拽住。
三当家挣开阻拦,顶着狂风暴雨径直冲了过去。
滂沱大雨足足下了两个时辰才渐渐收势。
风雨声里,四处的呼救此起彼伏,三当家奔走其间,高声招呼众人搭手相助。
寨里不少人心头一热,纷纷冲出去帮忙;也有人心有顾虑,守在门边探头张望,始终不敢踏出门外。
一番忙碌后,被困的汉子总算被救了出来。他头部遭重物撞击,此刻人事不省,寨中医者连忙上前诊治,眉头紧锁,看模样伤势极重,怕是凶险难料。
二当家不敢耽搁,立刻分派人手逐处巡查,清点房屋损毁情况。
不多时,巡查的人回来禀报,寨中竟有十余处屋舍出现破损、坍塌。
三当家闻言顿时怒火上涌,声音陡然拔高:“那伙外来的人呢?叫他们出来!前些日子明明安排他们逐一修缮加固,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众人本就心存芥蒂,听他这么一说,猜忌之心更重。
这批人本就是外来之人,房屋加固一事又主要交由他们经手,一时间流言在人群里悄然蔓延。
二当家虽也心生疑窦,还是先按住众人劝道:“老三,稍安勿躁。你仔细看看,坍塌的大多是平日无人居住的偏屋,当初咱们只着重加固了常住的房舍,储物杂屋本就只是草草打理。”
“可他这间不一样!”三当家伸手指向方才出事的库房,语气愈发愤懑,“这是重地库房,当初特意再三叮嘱,务必仔细加固!”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瞬间明白了其中蹊跷。
二当家双目微眯,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寒光,神色沉了下来。
听闻二当家派人传唤,几人等人心中早有预料。
温以缇神色沉静从容,领着众人稳步前往了事发现场。
紧随之后,金御史与户部、工部的几位官员也一并闻讯现身。
众人抬眼扫过满目狼藉的坍塌屋舍、遍地散落的断木残瓦,再听着耳边迟迟未歇的妇人呜咽求救,心头齐齐一沉,面色瞬间凝重难看。
众人早隐约猜到山寨屋舍损毁严重,可凄厉悲切的呼救声萦绕耳边,这般触目惊心的场面,任谁见了都难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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