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求取实赏的敬国公与程大人,此刻心底皆是一阵暗自懊悔。
大意了!
二人身居朝堂多年,最懂帝王心思,瞬间便看透了温以如以退为进。
这般千载难逢的请赏机会,不求金银荣华、不求姻缘体面,反而敬献家国大义,看似一无所求,实则赢了得了圣心偏爱。
二人再看向殿中伫立的温以如,眼底已然多了几分郑重忌惮。
这位背负温家旧案流言的温家四姑娘,当真不简单。
殿中文武纷纷低声议论,大半人心底通透,早已猜出温以如的深意。
“温四姑娘心性通透,倒是懂得审时度势。”
满殿赞誉声中,正熙帝骤然朗声大笑,笑意坦荡真挚,一扫方才殿内凝滞气氛。
身侧的赵皇后亦是满脸诧异,随即柔声开口:“陛下,臣妾今日当真对温四姑娘刮目相看。她久陷世俗流言,处境本就窘迫,今日手握圣恩请赏的良机,却丝毫不为自身谋求名利,一心祈愿国泰民安。这般胸襟格局,不输朝堂臣子,臣妾深为感触。”
正熙帝颔首,眼中满是赏识:“果然是温家教养,唯有温寺卿的家人,最懂朕治国苦心。”
他目光牢牢落于温以如身上,语气郑重温和:“你这份心愿,朕记下了,必成全你这片赤子之心。你既为朕的江山社稷祈愿,朕自当加倍补偿于你。”
话音落下,正熙帝当即朗声传旨:
“传朕旨意!
温氏四娘,性温良、知大义,身经起落而心存家国,一舞惊鸿、心怀天下,风骨难得。今特破格册封静安夫人。赏黄金百两、享六品俸禄食邑。!”
可今日一道御封特赦,直接洗去了温以如母女身上所有的污点,子女前程彻底坦荡无忧,这份恩典,远超金银良缘万倍。
旨意落定,正熙帝望着神色安然的温以如,温声追问:“你尚且年轻,往后岁月漫长。若你有再嫁之心,朕可亲自为你挑选世间良儿郎,许你安稳良缘。”
殿中一隅,胡勇目光炙热紧绷,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台上的女子,满心皆是忐忑期盼。
温以如微微俯身,神色淡然通透,从容应答:“启禀陛下,姻缘聚散,皆看天意机缘。臣女如今别无他念,只求静心抚育幼女,伴她安稳长大、顺遂成人,便足矣。”
正熙帝闻言,愈发赞许,微微颔首笑道:“好一个通透豁达的性子。朕记着今日之言,往后你若心念再婚、愿择良人,朕必为你备下大礼!”
温以如身姿端肃,郑重屈膝叩拜,声音清亮朗朗,响彻整座大殿:
“臣女多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脆恳切的谢恩之声久久回荡殿中,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里。
温家席位之上,众人皆是心绪翻涌。
崔氏攥紧手中丝帕,鼻尖酸涩,侧首轻声对身侧的温昌柏叹道:“老爷,如儿……终于解脱了。”
多年委屈、流言缠身、今日终得圣恩洗尽。
温昌柏神色复杂,心底五味杂陈,缓缓颔首:“是啊,苦尽甘来了。”
一场破格封赏,众人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陛下出手慷慨厚重,格局浩荡,远超众人预想。
一时间,接下来的男子武试、文试气氛瞬间被推至顶峰。
大庆参赛的儿郎尽数热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卯足劲头。
连各国外邦使臣也不敢再有懈怠,皆想凭借比试为本国争取丰厚封赏与殊荣。
近身肉搏、短兵器械、投射武试,以及诗赋、书画、棋艺文试六大项。
相较方才女子雅技比试,男子更加凌厉磅礴、杀伐气十足,声势远比先前热烈震撼。
武试为首,亦是全场最受瞩目、最为激烈的角逐。
赵锦年箭法出神入化,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每一支箭矢皆正中靶心,稳压外邦对手,看得满堂喝彩不绝。
近身肉搏之上,顾世子身法利落、力道刚猛,招式大开大合、章法有度,面对外族勇士的悍然强攻,从容拆解、步步压制,不过数十回合便锁定胜局,赢得极为漂亮,尽显大庆勋贵武将的雄浑风骨。
两场大捷,赢得干脆利落、毫无悬念。
仅剩最后一场,亦是整场武试唯一一场兵刃较量。
宫人高声传唱:“本场短刃兵刃较量,大乾守备营胡勇,登台应战!”
武试最后一场,正式开启。
不同于前两场干净利落的对决,这场短刃搏杀凶险万分、惨烈至极。
外族对手身形灵巧、身法诡谲,擅长近身游走、突袭刁钻,专攻破绽。
胡勇习武多年,打法素来是沙场大开大合的刚猛路数,恰好被对方的灵巧身法死死克制。
全程对局,胡勇处处被动、步步受制,数次被短刃划伤臂膀、肩头,衣衫染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他节节败退,模样看着极为狼狈,殿内不少大庆文武看得心头揪紧、不忍直视。
可纵使遍体鳞伤、剧痛缠身,胡勇自始至终牙关紧咬,未曾皱一下眉、哼一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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