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今日乃长安城最美女子!”尚官后退一步,仔细端详袆衣。
苏尘若在场,对尚宫之言定当嗤之以鼻。
长乐公主在他心中一直是最美!
此前宗庙祭祖,长乐公主往返步行约两三里地,仪容盛装有待重整。
待苏尘前来叩门接娶,她还要陪同新郎告庙。
长乐公主唇角轻扬,望着镜子眼波中却有几分恍惚,仿佛看到苏尘脸庞浮现。
“报~!”
门外传来小兕子夹着嗓子,又显几分急促的通报声,“皇姐,姐夫来啦!”
长乐公主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交握置于腹间的双手十指紧了紧。
声音如清泉流过玉石:“多谢尚官,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殿下!”掖庭局尚官与四位宫女对视一眼,齐齐行礼,鱼贯退出闺房。
房间只剩下六个伴娘。
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平展,长孙瑶房静怡上前搀扶。
锦儿双手递上却扇。
扇面以薄纱为底,上绣金线牡丹,扇柄系着红绦,绦上串着明珠。
长乐公主接过却扇,轻轻举起遮住了精致面容,只露出一双明眸。
眼波流转间,隐约可见娇羞与欢喜。
殿外鼓乐骤然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长乐公主笑了,笑得很轻松,扇后的嘴角弯成了一轮新月。
忽然想起尚官教的那些规矩,新妇出阁时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动,不能言,须端端正正等着夫君来却扇。
可她忍不住。
苏尘来接了她了,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长乐宫的长乐公主,而是镇国侯府的夫人。
此生,从今日始。
闺房过道传来旒珠轻微的碰撞声,长乐公主看向长孙瑶抛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按照当下婚俗,不论坊间平民还是天家皇室,迎亲之日新郎至女家,必先以诗词答女眷所问之难,方能入门迎娶。
此谓‘拦门’或‘下婿’。
即使不识字的寻常百姓家新郎,也要劈柴挑水举磨过关。
何况镇国侯?
长乐公主深知苏尘的长短,他能抄诗不会作诗,连小兕子都不如。
长孙瑶没有回应长乐公主的警告,无需她出手刁难,自会有人为新郎设下关卡。
长乐公主移步端坐锦榻,却扇遮面目光看向房门口。
“丽质,我来娶你了!”
苏尘畅通无阻进入闺房,看到端坐锦榻一袭祎衣,以扇遮面的长乐公主,不由得一怔。
脑海中自觉涌现出:华美端庄、神洁不可侵犯等字眼。
苏尘当了两次伴郎,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却扇’,知道要吟诗才能使新娘主动移开却扇现真容。
站在长乐公主身旁的长孙瑶唱礼:“新郎却扇!”
苏尘轻轻点头缓缓迈步,冕珠轻晃,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星。
他来到长乐公主跟前三步驻足,面带笑容静观数息。
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苏尘拱手一礼,有生以来念出一首苦心钻研数日的却扇诗:
“天生丽质不自知,却扇遮面待君时。”
“今朝若得见真颜,许你一世不分离。”
房内寂静无声。
小兕子刚要拍手鼓掌,长孙瑶轻轻摇头阻止。
苏尘静静望着也在凝视他的长乐公主,等待他最美的新娘做出反应,移开却扇。
“夫君!”长乐公主望着身着衮冕的苏尘,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柔的像春风拂面。
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愿这样叫他。
却扇移开,长乐公主精致脸庞略施粉黛,眼眸含笑深情望着苏尘。
苏尘愣了一下,没有人教他如何回应新娘的这句‘夫君’。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在婚礼正式进行时才会相互以夫妻称谓相称。
“娘子,请!”
苏尘请教过李恪,婚礼时如何称呼长乐公主。
后者告知,公众场合称娘子或夫人,私下以卿相称更显亲昵。
在特定语境,卿等同于后世的‘亲爱的’。
长乐公主缓缓起身,与苏尘齐肩并行离开闺房,出阁。
苏尘松了一口气,他准备了一首自创的诗,以备应付阻碍他迎娶新娘的拦路人。
没派上用场更好,那首诗,苏尘认为差强人意。
不念也罢。
……
长乐宫大殿。
李渊先行一步去了太庙,殿内多了五名掖庭局尚官和宫女,殿外多了两乘步辇。
“父皇、母后!”苏尘和长乐公主心有灵犀,朝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恭敬一拜。
帝后分别扶起二人,皇室嫁公主也有辞亲环节。
李世民、长孙皇后如同寻常父母一般,各自劝勉长乐公主嫁入镇国侯府之后须崇妇德,争当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儿臣谨记父皇、母后教诲!”苏尘、长乐公主再次拜谢。
“哈哈哈,好!吉时已至,祭告祖庙!”
李世民长孙皇后率先向殿门口走去,苏尘和长乐公主跟随在后。
不料,小兕子双手大张拦在大殿门口正中央,笑盈盈看向众人,“兕子虽年幼,却也深知礼不可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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