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我的继承者……】
最后几个字,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却又带着最深的祝福。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迟来万古的……黎明之光。】
【以后的路……这个世界的未来……就要靠你们……靠活着的人们……自己去走了……】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代替我们这些早已逝去的守望者……代替所有未能看到今日阳光的魂灵……】
【去看看……这个被你们亲手拯救、夺回的世界……未来的……模样吧……】
话音,如同最后一缕袅袅的青烟,在无尽的虚空中,彻底飘散、消失,再无痕迹。
那枚一直散发着最后一丝温暖白光的“守护者之心”吊坠,在声音消散的同一刻,其内部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完成了最后的嘱托,轻轻地、彻底地——熄灭了。
水晶,变回了最纯粹的、冰冷的、普通的晶体。贴在清风的胸口,不再传来任何暖意,只有金属链的冰凉触感。
而那层保护着清风、隔绝了外界毁灭风暴的白色光罩,也在吊坠光芒熄灭的瞬间,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然而,就在光罩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它仿佛化作了最后一缕、有形的、温柔的力量,不再是防御,而是轻轻地、却坚定地——包裹着清风昏迷的身躯,朝着这片正在疯狂崩溃、塌陷的“口袋次元”的某个方向,某个与主世界连接最为薄弱、也因崩塌而开始出现裂口的“边界”处,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是被母亲的手轻轻推出家门的孩子,将他——
“送”了出去。
光罩在触碰到那扭曲、不稳定的空间边界裂口时,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啵”声,彻底消散。
而清风的身影,则没入了那片混乱的空间乱流与光影扭曲之中,消失不见。
……
“滴答。”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冰冷的、带着某种湿润触感的声响。
紧接着,又是一滴。
“滴答。”
冰冷的水珠,准确地滴在了清风紧蹙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到他干裂、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带来一丝细微的咸涩与凉意。
这微不足道的刺激,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刺入了那被无尽黑暗与死寂冰封的意识深处。
“咳……!”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动作剧烈得牵扯了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几乎让他再次昏厥的剧痛,但他顾不上了。视野先是模糊、晃动,然后迅速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扭曲蠕动的暗红血肉,也不是崩塌湮灭的恐怖虚空,更不是无处不在的、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痕。
而是一片熟悉的、带着锈迹与尘埃的、由暗沉金属和粗糙岩石构成的、破败而高大的——穹顶。
几根断裂的、锈蚀严重的粗大金属横梁,以扭曲的角度斜插在穹顶的破损处。破碎的、雕刻着古老符文的岩石板,在边缘摇摇欲坠。穹顶中央,那曾经可能镶嵌着巨大发光晶体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细小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珠,正沿着断裂的金属和岩缝,缓慢地凝聚、滴落。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陈年灰尘的气息,以及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能量残余的淡淡焦糊味。
这里……
这里是……
清风的瞳孔,艰难地聚焦,缓缓移动,扫过周围。
巨大的、已经彻底熄灭、冰冷如同墓碑的黑曜石锻造台,上面还残留着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和某些干涸的、暗沉的颜色。
散落一地的、断裂的、失去光泽的金属零件与武器碎片。
墙壁上,那些曾经或许闪烁过能量光芒的、复杂而神秘的符文回路,此刻全部黯淡无光,如同死去的蜈蚣,紧紧扒在石壁上。
猩红熔炉。
核心锻造车间。
他正躺在锻造台旁边不远处的、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地板上。这里,正是他当初与那个被腐化的、自称为“此界守护者”的钢铁巨人,进行殊死搏杀的战场。
他回来了。
从那个扭曲、恐怖、最终被他亲手终结的“世界胚胎”,从那场超越凡俗想象的弑神之战中……
回来了。
回到了他最初进入“眼”的领域,开始这趟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旅程的——起点。
“呃……嗬……”
他尝试着,想要用手臂撑起身体,坐起来。但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肌肉如同被彻底撕裂后又胡乱缝合,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酸软、剧痛和无力感。手臂刚刚抬起几寸,便失控地颤抖、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就像一具被拆散了所有关节、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连最基本的移动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勉强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用目光打量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死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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