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起得比程峰预想的还快。
钱府老宅多是木构,入冬后又久未落雨,梁柱干得透透的。火苗从钱修娥院中的窗格蹿上去,顺着回廊的顶棚一路蔓延,
转眼便将东北角几间屋子吞了进去。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得整条街都泛着暗红。
冷锋的呼哨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五十名漕帮好手分作三组,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杀入钱府。
他们不是普通泼皮,是练过武道,个个都是在水路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狠角色,杀人越货的事干得熟了。
再加上程峰提前清了府中巡夜的护院,几组人如入无人之境。
钱府上下,不漏一人。
程峰没有留在原地看火。他身形一动,沿着回廊极速穿插。
他的五感全开,整座钱府的动静像一张网铺在他脑海里,
哪里有脚步声,哪里有呼吸声,哪里有人从梦中惊醒又仓皇躲藏,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找死!”斜刺里一道刀风劈来,是个护院头目模样的壮汉,使一把鬼头刀,刀势沉猛。
程峰只略一偏身,那刀便擦着他的肩头劈空。
他反手一探,五指扣住对方手腕,发力一拧,“咔嚓”一声,壮汉的腕骨连同刀柄一起被卸了下来。
不等惨叫出口,程峰另一掌已拍在他天灵盖上,那壮汉身体一僵,眼珠外凸,直挺挺倒了下去。
练脏中期。
程峰甩了甩手上的血,脚下不停。这种层次的对手,在大周武道会上连前一百都挤不进去。
若非今夜要斩草除根,他根本懒得亲自出手。
钱修明正在中院与冷锋对峙。
程峰赶到时,冷锋手下的两个兄弟已经倒在地上,一个被剑贯穿了肩头,另一个腿肚子上挨了一脚,蜷在墙根直抽气。
钱修明一身锦袍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手中一柄长剑使得寒光霍霍,剑法竟比钱修娥还要老辣几分。
“一群下九流的杂碎,也敢来钱府撒野!”钱修明一剑将冷锋逼退,狞声道,“等我妹妹过来,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冷锋横刀护在胸前,胳膊上已多了两道剑伤,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听见钱修明这话,非但不惧,反而咧嘴笑了:“你妹妹?恐怕是来不了了!”
钱修明脸色骤变。他下意识要回头去看钱修娥的院子,程峰就在这一瞬从阴影中踏出,一步贴近,抬手一拳轰向钱修明胸口。
钱修明反应极快,长剑横挡,同时身形暴退。
拳剑相交,金属撞击般的脆响炸开,钱修明倒退五步才堪堪站稳,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钱修明死死盯着程峰,目光惊疑不定。
他分明感觉得到,对方的血气雄厚得不像话,别说自己,就算是把府里所有好手绑在一起,也不够眼前这人杀的。
程峰一步步逼近,语气平淡,“洪门漕帮,来讨张帖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钱修明只觉眼前一花,程峰已到了他身侧,一记鞭腿扫向他下盘。
钱修明匆忙下蹲格挡,整个人被扫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了一翻,重重摔在石阶上。
他刚要撑起身,程峰一脚踏下,正踩在他持剑的手腕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钱修明发出半声惨叫,冷锋手起刀落,将惨叫永远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别留活口。”程峰收回脚,转身朝后堂走去。
冷锋抹了把脸上的血,冲身后兄弟打了个手势。那几人如狼似虎地扑向钱府各处,逢人便杀。
刀光在火光中此起彼伏,惨叫声、求饶声、器物倒地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水,在黑木府的夜里沸腾起来。
程峰不再理会这些。他如一阵黑风穿过后堂,将三个练脏前期的武者和两个藏在柴房里的护院一一料理。
这些人在他手下走不过一个照面,他甚至没有出第二拳的机会。
一炷香的时间,钱府前前后后再无一个活口。
火势已经大到无法收拾。火焰吞噬了整座正厅,房梁轰然坍塌,火星如雨般溅上夜空。
附近的街坊被惊醒了,铜锣声、狗吠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程峰看了一眼天色,对冷锋道:“差不多了,走,去孙家。”
冷锋吹了个长哨,带着还能动的兄弟从后门撤出。
程峰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火场边,回头望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
钱家从这一刻起,就从黑木府抹去了。
所有的体面、盘算、野心,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都被这把火烧成了灰。
孙家那边比钱家更好办。
孙家今夜果然得了钱家起火的讯,几个护院和子弟正乱哄哄地要出门去救。
他们万万没想到,刚跨出大门,迎面就是一场要命的截杀。
洪门早就派人蹲守啦!!
程峰和冷锋几人趁乱从侧墙翻入,专挑孙家的武者下手。
孙家一共只有两个练脏前期的高手,一个被程峰一掌打断脖子,一个被冷锋带着兄弟乱刀砍死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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