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有些连刀都没来得及拿起来，就被火油泼了一身，见火便着，惨叫着在院中乱窜。
孙家的老人孩子居多，程峰没有全杀。
他看了一眼那些挤在正房里瑟瑟发抖的妇孺，对冷锋低声说了一句：“天亮了会有人报官，留着几个没功夫的，让他们指认红莲教。”
冷锋会意，呼哨一声，带着兄弟迅速撤离。
孙家的大火烧到后半夜才被赶来的街坊和更夫们合力扑灭。
等官府的人赶到时，钱府已成一片焦土，孙家也烧了半座院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有幸存的家仆哭诉，说是一伙黑衣人，带头的手背上烙着红莲印记，口称“莲火焚世”。
官府的人脸都绿了，连夜封了街口，拘了十几个码头上的可疑人等盘问。
而程峰早已回到府中。
他从后门无声地翻了进去，在院中的井边洗去了手上脸上的血污，换下被烟熏黑的外衣，收到储物戒中，又冲洗了一番
等他躺回赵薇房中时，天还没亮。
赵薇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上了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又睡熟了。
程峰闭着眼，睡意不浓。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火焰的颜色和刀入骨肉时的触感。
杀人和救人，对他而言早已没什么分别。
活在这个世道里，你不把刀先捅进别人喉咙，就等着别人把你的家、你的女人、你的孩子一起吞下去。
他侧过头，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光，看着赵薇安静的睡颜。她睡得那么沉，那么毫无防备。
程峰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丝，然后阖上眼。
天快亮了。
黑木府的清晨照常到来。码头上照旧有船工在卸货，街巷里照旧有小贩在叫卖，卖鱼粥的摊子照旧升起了第一锅热气。
只是今天，整座城都在议论两件事。
一是钱家和孙家一夜之间遭了“红莲教余孽”的毒手，两家满门被屠，家宅被焚，官府已悬赏通缉。
二是码头上的漕帮突然发了一笔“善财”，今早给城北的孤老院送去了几十袋米面，又出资修补了城东两座年久失修的木桥。
码头上的力工们都说，漕帮这是替昨夜遭祸的街坊积德。
程峰坐在院中，晒着初冬的太阳，手边放着一壶热茶。
冷锋从后门进来，满脸疲惫，嘴角却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程老爷，都办妥了。”他压低嗓门道，“孙家剩余的人一口咬定是红莲教，官府已经往那个方向查了。咱们的人都在码头上露过面，有证人。”
程峰点点头，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接下来低调些。正常走货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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