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接触我头皮的那一刻，一股对未来感到焦虑的情绪冲入五感，手心冒汗脚趾抠地局促感涂满四肢。
绿光一闪梳妆镜前是一个没有脸的女孩，这身凤冠霞帔勒得女孩喘不上气，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也因此夹住变得轻声细语。
“又是代入式体验，我现在哪有这么多时间。”
“原来女孩子夹着说话是这种感觉吗，还真是辛苦啊。”
周围环境是现代装饰，嵌入墙中的大衣柜，撒上花生的大红床，门口有几个看不清脸的伴娘正在商量怎么藏鞋怎么要更多红包。
外部环境的吵闹远没有内心的焦躁恼人，我翻开手机找寻新郎信息，逐条分析内容发现两人貌似并不熟悉，马上结婚还是用姓名相称。
再看和其他人的对话，几个要好的闺蜜都不看好，早早发了份子钱红包留下句晚点来吃席便没了下文，甚至信息发送时间都是一周前的。
女孩的生活圈子相对简单，除了新郎交流最多的是她的男老板，当然聊天内容也都是工作。
镜中照不出脸，我无法确认这是否是因女孩各方面都比较普通所以认识的适龄男生比较少，但总结下来这应该是那种凑合过日子的对赌婚姻。
“不对，我处理的那几起姻缘类委托涉事男女情感经历都比较曲折，这到底是谁的婚礼，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一个伴娘急匆匆跑过来告诉我新郎车队快到了，叫我带好盖头别出声少做多余动作，那语气就像是雇佣来的陌生人充当伴娘。
没过多久门外便热闹起来，红包像雨点一样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能听出里面大部分都是一元硬币。
伴娘们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游戏为难新郎，几轮下来新郎逐渐变得烦躁，伴娘听出不对劲识趣的加速游戏过程，女孩顺利被抱上婚车。
我平时不爱喝酒，更没有以新娘的身份敬酒的经历，只得颤巍巍的跟在女孩父母身后听之任之。
忙了一天来到晚上新郎倒头就睡，恍惚间感觉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很久。
紫光一闪，婚房变得陈腐涂色，上一刻年轻的新郎现在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告知我亲家要上门了，得想办法帮儿子压低礼金。
另一个女孩被父母带着进门，个子不高身材平平，模糊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副黑框眼镜。
“亲家来了，快坐下吃点水果。”
一番寒暄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最后一次上门的时候中年男人水果都没有准备，谈下的价格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大出血。
女孩的儿子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新婚妻子，或者说没有当初那么喜欢，两人争吵不断儿媳经常往娘家跑，儿子也会跑回来倾诉自己的生活没有因为这桩婚事变得更好。
从那以后女孩会控制不住的痛斥儿媳家有多么不明事理，不分场合的自顾自说话，买菜时说超市结账时说，有人的时候说没人的时候也说。
这样的自言自语根本不受我的控制，我似乎变成了女孩世界里唯一的倾诉者。
“你是在说儿媳还是在说自己！”
痛斥声戛然而止，凤冠从我头上掉落摔得粉碎。
“你到底是谁？我没有接过这样的委托。”
“一个没能嫁给你的女孩罢了。”
紫玉面具碎裂女孩身形消散，尘埃穿过我的身体被吸到身后的风暴里，我这才发现控制室的墙体已经被风暴拆走了，后退一步就会跌进深渊。
我冲到控制台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摁，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头顶传来舱门打开的声音，厂房天顶张开，飞艇自动充气准备启动。
我站在飞艇舷窗前朝坑口大喊，按照事前约定李卢斯带队从左侧突围通过破裂的电梯井来到顶部与我会合。
借贷人毕竟是超自然生物，攀爬速度极快，在我甩下软梯的同时他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飞艇外壳似乎对紫玉碎片有着特殊的防御能力看起来十分坚固，吹上来的碎片都被飞艇气球弹开了。
李卢斯第一个爬上来，他知道我不会开飞艇所以直奔驾驶室，飞艇在他的控制下很快便驶离了园区。
“李卢斯，我们这是去哪？”
“我倒是想飞往公海，可惜今天的洋流风暴只能让我们顺风去内陆，估计会在空中遇到多股势力拦截，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你。”
“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就要走了，不甘心啊。”
“华鸢，再多事的前提条件也是得先活着，命都没了谁替你做事，这年头凡事都得靠自己。”
“你怎么突然有这番感慨。”
“感慨吗？那只能是因为——”
李卢斯话音未落从园区外的海里升起一艘超大飞艇，至少是我们乘坐这艘的三倍大，飞艇离海水后覆盖表面的彩灯点亮，控制室里灯红酒绿的像是在开派对。
“它追过来了，快加速！”
“已经是最高时速了。”
巨大飞艇从上方袭来，我甚至能闻到从它们舷窗飘出来的香槟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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