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找回了自己的马，将窦瑸头颅系在马鞍旁，与陈家洛的头颅并肩悬着，翻身上马朝着小山坳折返。
林仙儿已命白莲教众收拢战场，教众们或抬着伤员，扛着收缴的兵刃铠甲，收殓了阵亡兄弟的尸体。
林仙儿目光扫过马鞍旁那两颗头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窦瑸老贼终于死了……方兄弟以后有何打算？”
方言看着满地狼藉与伤亡的教众，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烦请圣姑率教众押着缴获的军械粮草随行，重伤者妥善安置，阵亡者暂且收敛，待日后寻地安葬。
我的话，先去红花亭处理一下首尾，至于其他的，再作计较吧。”
“都说了，叫我仙儿就好！”林仙儿娇声嗔怪道，眼波流转，在这肃杀的战场上，美的不可方物。
“……知道了，仙儿！”方言愣了愣神，微笑着说。
二人便站在一处矮石坡上相谈，林仙儿偶尔抬眼与他对视，话语间全无平日面对教众时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阳光落在二人身上，将两道身影叠在一处，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契合。
这一幕，恰好落在周遭忙碌的白莲教教众眼里，都忍不住放慢了手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小声八卦，
眉眼间皆是打趣的笑意，生怕声音大了被二人听到。
一个年轻的教众凑到同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看方兄弟和咱们圣姑，站在一起竟这般登对，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另一个咧嘴笑了，语气微微有些提高：
“那可不！
刚才方兄弟单枪匹马冲击绿营兵阵是时候，你没见圣姑那模样，脸都吓白了，
立马就要带人冲上去接应，还是几个长老硬拦着说不能走，否则兄弟们撑不住，
圣姑这才停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阵中，就没挪开过。”
这一番调笑被旁边一个年长的教众听在耳朵里，忍不住皱眉喝斥道：“休要胡言！
圣姑乃我白莲教圣女，一生不得婚配，
你俩可别乱嚼舌根，被教主听到，仔细你们的皮！”
“屁的教主！！！”被喝斥的教众一脸不忿的说道，“要不是老教主临终吩咐，再加上他又会几分装神弄鬼的本事，这教主之位轮的着他？”
“就是就是！”另一个年轻教众同样忿忿不平道，“说什么圣女一生不得婚配，还不是他自己觊觎圣女而不得，自己恼羞成怒下的这一条狗屁命令？
兄弟们是看在老教主和圣姑的面子上才叫他一声教主！
不然的话，他就是路边一条狗！”
那年长教众眉头皱的更深，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其实他也很看不上现在的教主，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使然。
那年轻教众见年长教众不说话，心中更是得意几分，忍不住又说道：“你说，我们能不能把方兄弟拉进教里做个护法或者圣子什么的？”
另一个年轻教众摇摇头叹息道：“别想了，方兄弟是红花会的，红花会现在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方兄弟可是下一任总舵主有力候选，
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有红花会总舵主当，他又怎么会屈尊来我白莲教做一个护法？”
“这可不一定！”那年轻教众洋洋得意的说道，“红花会也有我们圣姑这般貌若天仙的女子吗？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总舵主吗？
咱们也让方兄弟当咱们白莲教的教主不就行了？”
另一年轻教众闻言乐了：“你就这么把圣姑和圣教给卖了？”
话说出口，他又要同的点点头，道：“不过你说的不错，像方兄弟这般人物，世间少有，
若能与圣姑走到一处，也是我白莲教的福气。”
这话说的声音挺大，被旁边几个年轻的女教众听了去，闻言都抿着嘴笑。
其中一个胆大些的，偷瞄着石坡，小声打趣：“那以后，咱们是不是该喊方兄弟一声圣姑夫了？”
“别胡说！”另一个女教众轻拍了她一下，眼底却满是笑意，“圣姑父多难听啊！还不如叫姑爷！！！”
“哈哈哈，姑爷好，姑爷好！”那胆大的女教众笑着拍巴掌，“那咱们可都是圣姑的娘家人，咱们圣教也可以成为圣姑的嫁妆！”
另一个女教众闻言调笑道：“最好还让你成为圣姑的陪嫁丫鬟是不是！！！”
“呀，我撕了你的嘴！！！”那胆大的女教众闻言腾的一下红了脸颊，与调笑她的女教众打闹了起来！
银铃一般的笑声传了好远！
石坡上，方言与林仙儿并未留意周遭的小动作，二人聊了一会儿后，方言告辞离开。
林仙儿便抬手扬声传令：“各部速整队！
没受伤的兄弟照顾好受伤了的兄弟，收集完军械粮草，带上牺牲兄弟的尸骨，咱们走！”
方言牵着自己的马，目送他们离去。
林仙儿对着方言抱拳：“方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方言同样郑重抱拳。
告别后，林仙儿再不留恋，打马回头就走！
一众白莲教教众也嘻嘻哈哈的跟方言告别，追随她离去！
那个给方言送枪的汉子，笑嘻嘻的高声道：“方兄弟，后会有期！可别让我们圣姑久等啊！！！！”
方言闻言，只能拱手尴尬的笑笑！
附近的白莲教教众听到，也哄笑起来。
林仙儿在前面同样听到这汉子说的话，忍不住俏脸一红，又羞又怒道：“黄老三，磨叽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那名为黄老三的汉子哈哈一笑，驾了一声纵马跟上：“这就来这就来……”
方言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目送他们离开。
数千人的撤离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
方言也没有在原地多等，只是再也看不见林仙儿的身影之后，这才翻身上马，与附近的白莲教普通教众道了声后会有期，就打马离开！
算算时间，文泰来应该也将大伯夫妻二人送回了家，去往红花亭了。
所以，方言只是略一思忖，就朝着红花亭方向驭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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