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车队驶出山南县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押送翟宇瀚的警车开在最前头,警灯没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霖坐在随行的公务车里,身旁是牛建斌,后座堆着一沓厚厚的案卷,封皮上的“山南涉案材料...”几个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牛建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次全靠雄飞豁出命去。那天要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李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沉了沉,“你们都是好样的,这次我会为你们集体请功。”
牛建斌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李市长,您有这份心,我替县局的同志们感谢你了。临走还能得到嘉奖,我这个县局一把手脸上也有光。对了,有句不该说的话,我知道我不能左右组织的决定,但我下定决心,要推举雄飞出任县局的一把手...”
这本是不必言说的事。吴雄飞的功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上有李霖支持,县局局长一职非吴雄飞莫属。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明说推举吴雄飞呢?这正是牛建斌精明之处,他知道李霖和吴雄飞关系好,当着李霖面提及这件事,就是向李霖表明,他支持李霖做的任何决定。
也是为了让吴雄飞当上局长之后,记住他这一分好。
李霖侧过头看他,笑了笑,“谁当局长还需组织开会研究,当然了,在我心中雄飞是能够胜任的。你的事,我会和吴厅好好说。调到省里之后,安安稳稳陪家人,也是个好归宿。”
牛建斌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重重点头。
车队一路疾驰,两个多小时后,稳稳停在了省公安厅门口。
龙刚早就等在大院里,穿着一身警服,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
看见李霖下车,他快步迎上来,握住李霖的手,“霖哥,你可算来了。”
“哦,龙主任,你好。”
牛建斌主动递过去手,跟龙刚热情的握了握。
龙刚现在已然是省厅办公室主任,以后他要是调到省厅来,离不开龙刚照顾。
趁早跟龙刚搞好关系,那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他表现的很热情。
“情况怎么样?”李霖开门见山。
“屠静还是老样子,油盐不进。”龙刚压低声音,“岳川更绝,从抓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就坐在审讯椅上发呆,跟块木头似的。”
李霖摇头一笑,“呵,两个人不是挺牛逼吗?现在开始耍赖皮了?挺让人看不起的...翟宇瀚已经带来了,他在山南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再核实一下。现在,带我去见见屠静...”
“嗯。”
龙刚点头答应,没有犹豫,直接带着李霖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屠静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着,头发凌乱,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李霖的那一刻,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你!李霖!”
李霖大方的在她面前坐下,笑道,“对,是我,很意外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屠静已经杀了李霖一百遍。
她死死凝视着李霖,嘴角微动,“你别得意,会有人收拾你的!”
“屠静,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不是你的家,也不是你的酒店!”
龙刚呵斥道。
屠静将脸别向一边,嘴角带着狠意,气鼓鼓的不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
李霖叹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郑重问道,“你恨我?”
屠静浑身发抖,咬着牙,不说话。
李霖继续说道,“一个人做错了事,就会收到惩罚。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人把你父亲屠明送进去的。你可以恨我,可以找我报仇,我也丝毫不怕你。但无论如何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有罪的人早晚会收到法律制裁。屠静,现在回头为时未晚,你和翟宇瀚那个恶魔不一样,只要你认错,经过改造,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哼...”屠静不屑一笑,语气逐渐加重,“结局是已注定。但不应该因为一件错事而掩盖了我爸这一辈子对汉江做出的贡献!他从处级干部开始就一心为民请命,积劳成疾多次倒在工作岗位...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为子女的将来谋划了一份出路,他也没有贪污公款,那点钱都是商人们愿意给他的,和他的付出是成正比的!为什么你们就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呢?为什么就不能让他有个好的结局?试问,现任的省领导都绝对的清廉正直吗?为什么倒霉的是我爸!”
这难道,就是二代们的真实的想法?在他们的价值观里,利用职务之便敛财,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当官就别图财,图财就别当官,这是我们伟人曾说过的至理名言。当一个人的权力达到巅峰,如果不加以克制,很容易就演变为以权谋私。
看起来是没有影响普通群众的生活,但他严重的影响了社会秩序和公序良俗...如果人人都向他学,花钱买官,当官敛财...我们体制内成什么了?要不了多久整套体制就垮了!况且,你爸爸身上的问题,并不仅仅是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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