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副驾,彭贺秋转头看向后座的李霖,问道,“那些蔬菜大棚都看了?”
“看了。”
李霖点了点头,却没有表情。
彭贺秋酝酿一下情绪,有点咬牙切齿的说道,“李市长,你也在县里干过,这里边的门道,想必您也很清楚。”
“当时经我手,分三批,共计六亿多扶贫资金。本来县政府的用意是助农,老百姓愿意发展农业经济,县里无偿给他们盖大棚,然后农户只需向村里缴纳租金即可使用。”
“可是顾朝夕横插一杠,这个模式在常委会上没有通过。反而他提出的,由大户承包的提议通过了。我人微言轻,只能不甘妥协。”
说到这儿,彭贺秋长长的叹口气,又无奈的摇头苦笑。仿佛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自嘲。
紧接着他又说道,“大户承包就大户承包吧。我想着,该交给集体的租金不会少。可是自大棚建起来这两年,除了第一年向村委会交过一笔半年租金之后,就再没有交过租金。不仅如此,农户的地租,有的也一直欠着!”
“那,失地的群众能同意吗?村委会没有向乡政府反映吗?你们没有督促?”
李霖沉声问道。
彭贺秋叹口气说,“群众们当然不同意,村集体也出面反映过数次...但顾朝夕一出面,把这些事儿都给压下来了。老百姓们想把自己的地收回来,不租了。可是那些承包土地的老板们态度强硬,威胁老百姓说他们的大棚里都种着蔬菜,谁要是敢搞破坏,就告他们,告到他们家破人亡!这话一出,谁还敢告?只有继续等政府协调.....”
闻言,李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些承包大棚的老板们,仗着有人撑腰不仅无法无天,而且,欺人太甚!
他们知道老百姓不懂法,就用法律吓唬他们。如果老百姓们懂法,那他们就用暴力去威胁。
普通人家,不会为这一亩三分地几百块的租金去拼命的。
正因为没人拼,所以这些老板才有拖着不给地租的底气。
可事实上呢,十棚九空,那一棚种满蔬菜的,也不一定是这些老板种的。兴许是转手租给了哪个人种的。
无需投入一分钱,却能坐享其成。
真是没有了天理!
李霖面色阴沉,“这些承包大棚的老板们,都是洛安本地人吗?”
彭贺秋点点头,“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商人。他们,跟顾朝夕走的都很近。听说,这几个老板晚上都是轮流安排,今天请顾朝夕唱歌,明天请他洗脚...吃喝就更不用提了,都是常态。”
“回头你把这几个老板的资料给我送过来。”
李霖语气平常的说道。对于他来讲,收拾几个小老板,小意思。收拾容易,如何让他们吃下去的吐出来,如何让他们临阵倒戈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倒是有点小麻烦。不过,也就是费点心思罢了。
“明天,明天我把所有资料给你送过去。”
“好。说说槐树乡的情况。”
彭贺秋指指前边的路,“拐过去就到了。咱们边看边聊。”
......
槐树乡之所以叫槐树乡,真的是因为路口有棵有年头的大槐树。
从路口拐进去,就入了乡道。
笔直笔直,贯穿东西。
而乡政府,就坐落在乡道以北。
李霖从车里往外看去...只见乡政府的大门颇具年代色彩,大大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甚为显眼。
“别看外边破,里边的办公楼都是新建的。不过我们今天不去乡政府,直接去目标村——瓦村。”彭贺秋说道。
瓦村。
就是两年前上了“康养旅居”项目的村庄。
当时市里重点报导过,也吸引省里不少单位领导来参观过。
省里能看得上眼的项目,按理说,应该不错....可是听彭贺秋的语气,这个项目似乎也存在不少的猫腻。
“你说的是康养小村瓦村吧?我记得这个项目,当时政府投入不少...也吸引了大批的投资者...”李霖说道。
彭贺秋说,“项目是个好项目。如果好好搞,不坑人,这个项目也就成了...可惜啊,红火了没多久,就烂尾了!现在那些投资者钱打了水漂,哭都没地方哭。”
“哦?烂尾了?”李霖露出诧异的神色。
“对,烂尾了。被一个不负责任的村委会,给搞砸了!”彭贺秋惋惜的说道。
车子拐了一个弯,下了一个坡,锃亮的柏油路在阳光下反着光。路两旁粗大的桂花树看起来喜人。只可惜根部冒出来许多杂草...以及桂花树肆意伸展的枝叶,给人一种很久没人打理的感觉。
绿化这一块儿李霖也懂点,像这种规格的好树种,价格通常不菲,一棵能卖到几千元甚至上万元。由这路旁这些树就不难看出,这个村子投入不小。几百棵树那就是上百万元。
车子驶入村庄。
村里的民房盖的极为规整,一排排,一列列...统一的造型,统一的装饰,看起来令人舒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