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武曌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眼皮一阵跳动。
“高卿，你具体是干了什么？”
高阳一脸扭捏的道：“大概就是前天晚上刚与陛下确定好了清佛，臣就派人去给燕国的探子传消息，说我大乾的政令，让他们先把气氛烘托起来，然后再说燕无双也下了密诏，要效仿咱们。”
“毕竟燕无双这臭小子一直都挺能抄我大乾的，我大乾干什么他大燕就干什么，没道理这件事不效仿。”
武曌：“……”
她望着高阳的一张脸。
她服了，彻底服了。
居然前天晚上，高阳就提前安排下去了。
燕无双是喜欢效仿，但他也没说什么他都效仿啊！
武曌看着高阳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想起那句若随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只觉得一阵违和。
“高卿，你啊你……朕该怎么说你呢，真是…真是干得漂亮！”
高阳眨了眨眼，一脸谦虚：“陛下谬赞。”
武曌听到这消息，心情一阵大好。
她转过身，再次望向长安城的方向，这座千年帝都此刻正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之中，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就让他们乱去吧，管他什么手段呢？他们越乱，朕的大乾就越安稳。”
“朕现在有红薯土豆，有六科取仕，有皇家银行，还有你高阳——这天下，谁能挡得住大乾？”
武曌说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说不出的霸气。
高阳站在她身旁，看着那张在晨光中越发显得光芒万丈的侧脸，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金色的阳光穿过天子台的飞檐翘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清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了武曌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高阳伸出手，轻轻将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武曌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陛下。”
“嗯？”
“臣觉得，此时此刻此景，理应亲个小嘴。”
武曌的脸瞬间就黑了。
“高阳。”武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在朕感慨万千的时候，说这种欠抽的话？”
高阳一脸无辜：“什么欠抽的话，臣说的是肺腑之言。”
“但你这肺腑之言能不能正经一点？”
“天呐，亲个小嘴还不正经？”
武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高阳那张欠揍的脸。
但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镀成了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卷。
清风穿城而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下。
天子台下，长安城的烟火气正一层一层地升起来。
远处，依稀能听见孩童的笑声，小贩的叫卖声，还有那些正因佛光寺而议论纷纷的百姓们的喧嚣。
不远处，小鸢远远望着那一对沐浴在晨曦中并肩而立的背影。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老天爷，如果你真的在天有灵，就保佑这两个人吧，保佑他们永远像今天这样，并肩而立，风雨同舟。
保佑这大乾，永远都有这样的人在。
“……”
另一头。
长安城，某座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影七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生气的躯壳。
“陛下，都怪我。”
“要不是我总传坏消息回去，你也不至于再次吐血。”
“您要是吐血崩了，那我影七就是大燕最大的罪人啊！”
影七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声的悲呼。
他影七从大燕的顶级密探沦落到被活阎王反复打脸的消息传递员。
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要脸的？
良久。
影七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然。
“从今天开始，我影七再也不说‘大事不好了’！”
他猛地坐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手下，一字一句地道：“不管大乾再发生任何事，哪怕活阎王明天就打到燕国都城了，哪怕天塌下来砸在我影七的头上！我影七，也绝不说那六个字！”
“你们听见没有？！”
一众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感动和欣喜。
“头儿，您终于振作起来了！”
“头儿，我们信你！”
“头儿，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跟着您！”
影七看着这一张张忠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是大燕的密探头子，是大燕朝最顶尖的情报人员。
他影七不能就这么垮下去。
他要振作，要重新站起来。
但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头儿！大事不好了！大乾的活阎王把佛光寺给拆了！”
“那女帝下了五道斩杀令，要清查天下所有的寺庙，丈量每一寸田产，追缴每一笔赋税，所有挂在寺庙下超过五年的田地全部充公了！”
“而且！而且活阎王还在佛前留了一首诗！‘若随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他要让满天神佛来拜他！”
“头儿，这活阎王疯了！他真的疯了！！！”
影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斩令？
清查天下寺庙？
堂前应是佛拜我？
这活阎王……他是要把天都捅破啊！
影七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他那颗刚刚才立过誓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然后，他哭了。
两行热泪顺着影七那张风霜满面的脸滚滚而下，在空中划出两道晶莹的弧线。
“陛——下——喂！！！”
“大——事——真——的——又——不——好——了——！！！”
“这活阎王他不是人啊！他不是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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